然后，他缓缓转，再次望向窗外璀璨的夜景，只留给她一个而孤寂的背影。

        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或者说，他早就察觉到了白薇上那种被无形枷锁束缚、时刻与时间赛跑的紧绷感。

边，对你是不公平的，对我……也是一种折磨。我不想再欺骗你，也不想再欺骗我自己。”

        “不必这样看着我。”他淡淡，“我顾宸，还不至于需要一个心不在我这里的女人。”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颈间――那里空空如也，蓝宝石项链早已被她摘下。

        “好。”顾宸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宽容的意味，“我尊重你的选择。”

        顾宸看着她眼中那份豁出去的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生命尽的坦然，心中最后那点因被“抛弃”而生的阴郁，竟奇异地散去了。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或在意。

        出乎她意料的是，顾宸脸上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看着她惊愕的神情，顾宸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角，那笑意很淡，转瞬即逝。

        “是因为他吗？”顾宸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沉重的、混杂着感激和释然的情绪。

        “我确定。”白薇斩钉截铁。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离开了这间承载了太多复杂记忆的公寓。

        最终，他只是将盒子重新放回抽屉深，锁上。

        “我的心告诉我，我想念的人，是他。”她简单地说。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声叹息，入了房间的寂静里。

        只是这点动心，还不足以让他强留一个心已远去的人。

        他一直以为，将她纳入掌控，给予她庇护和女友的份，是对她最好的安排，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理所当然。

        但现在看来，他或许从未真正看懂过她，也从未给予过她真正想要的。

        ---

        门关上的瞬间，顾宸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顾哥哥……谢谢你。”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发自内心，“真的，谢谢你为我的一切。祝你……幸福。”

        “即使他给不了你任何世俗意义上的安稳和保障？即使他的过去……不堪回首？”顾宸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带着无形的重量。

        有些风景，注定只能路过。

        她说完，静静地看着顾宸，等待着他的反应。

        “你确定这是你的选择？”他问，最后一次确认。

        “最后？”顾宸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但他没有追问。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或许有不甘，有被拒绝的不悦，有对自己判断失误的微恼，但更多的，是一种超乎白薇预料的、近乎冷静的……放手。

        又是一阵沉默。

        有审视，有沉，甚至……有一丝极淡的、近似于了然的……遗憾。

        白薇愣住了。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如此顺利。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指引的小女孩了。

        走出公寓大楼，细雨已经停了，天空被雨水洗过，透出清澈的灰蓝色。

        或许，他对白薇的感情，早就从最初的责任和一丝对“所有物”的占有，悄然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也未曾深究的……欣赏和……一点点的动心。

        他终于转过，重新面对白薇。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跟在他后、眼里只有他的骄纵小女孩。又想起重逢后，她在绝境中咬牙挣扎、迅速成长的坚韧模样。再到后来，她在他边时那份挥之不去的疏离和眼底深藏的悲伤。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详细解释的必要。

        “去你想的事吧。只是……别后悔。”

        白薇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愤怒？质问？嘲讽？或者……直接动用他的权势让她回心转意？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丝绒盒子――里面是另一条他原本打算在合适时机送出的项链。

        顾宸……竟然就这样答应了？没有纠缠，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一句重话？

        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释然和一丝莫名失落的情绪，漫上顾宸心。

        但，那是她的路。

        白薇鼻子一酸，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白薇知“他”指的是谁。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白薇几乎以为时间静止了。

        “那些都不重要了。”白薇的回答毫不犹豫，“重要的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是满的，即使是痛，也是鲜活的。我不想在最后……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不敢承认。”

        她出了自己的选择，即使那选择在他看来前途未卜，甚至可能是条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