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首辅见慎钰如此紧张，亦正襟危坐起来：“你说。”

        “嗯。”唐慎钰红了眼，低下。

        万首辅蹙眉：“你怎么验？陛下绝不会容许你碰郭太后的凤，而且现在夏如利派人在殿外严防死守。你别忘了，初六早上走水，蓬莱殿烧毁了一半，即便有证据也没了，你能查出什么？”

        这时，铁桶里的火燃烧的正旺，一粒火星子迸溅出来，落在了万首辅手边的布包上，顿时燎开个窟窿。

        唐慎钰拳砸了下面：“水火最能湮灭证据，怎么偏偏就走水？怎么又因械斗死了那么些个女太监？”

        这时，侍立在旁的颜主簿行了个礼，上前：“下官在追随首辅前，曾过两年仵作，大娘娘在齿后，脖子上伤的位置在下颌骨，符合自缢的特征。”

        万首辅双手捧着茶，望着越烧越旺的火，“据汉阳别的侍卫说，初五那日，胡瑛过来耀武扬威了通，狠狠羞辱了郭太后。郭太后气的没用晚膳，发了好大的火，摒退所有人，不许任何人打搅她。第二天天还未亮的时候，小女进去送热水，忽然发现郭太后吊死在房梁上。原本，这些事要立即上报朝廷。可这些人知大娘娘自尽，他们肯定会以侍奉不力被赐死。于是就有人生出逃命的想法，偷盗了蓬莱殿内的首饰金银，又放了把火。可也有人害怕，不敢逃。吵闹打架间，惊动了外巡守的侍卫。侍卫们第一要务肯定是救火，其次斩杀胆敢造反逃跑的太监女。哎！”

        唐慎钰子一震，他觉得自己好糊涂啊！

        从存在假死药这种东西的角度，他不能轻易下决断。

        可如果不说，万一秦王真的有反心，那他岂不是枉为臣子？

        万首辅急忙扫开火星，将布包打开，原来里是几本书，最上面的一本封刚才被烧了点。

        唐慎钰斩钉截铁，“我想验尸！并且我还要查验蓬莱殿，若是有凶手，一定会留下证据。”

强笑着挥了挥手，往铁桶里扔了几柴，问：“那会儿忙忙乱乱的，老师，郭太后到底怎么死的？”

        “不相信又能怎样。”万首辅喝了口热茶，叹：“当时我赶过来后，让颜主簿偷偷看了眼尸，从渊，你给钰儿说说。”

        一时间，三个人忽然陷入了沉默。

        唐慎钰见恩师如此紧张这些书，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是《农桑辑要》。”万首辅摩挲着书，笑：“我从去年开始，就已经让人编纂农事方面的书。天不佑我大晋，去岁接连发生旱、蝗二灾，徐州、蓟州几乎颗粒无收，江、幽等地又有民暴.乱。老百姓何辜哪，若不是被的走投无路了，谁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园，着杀的风险落草为寇呢！眼瞧着过了二月，天就一日日了起来，是得派出官员去受灾的地方，一则派粮救济百姓，二则将先进农事方法教给他们，让他们学会更有效的种地方法，把自己肚子填饱，不要再受颠沛离之苦。”

        唐慎钰顿时陷入了两难。

        唐慎钰看了眼颜主簿：“先生只了两年仵作，经验还是太少，本官办案数年，见过不少伪装成自缢的谋杀。”

        可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又不敢肯定了。

        他痛苦地低下，“学生之前就感觉像被一只看不见的网给罩

        唐慎钰深呼了口气，除过阿愿被算计羞辱的事外。他仔仔细细地将他的世，这次邵俞下毒，夏如利刑审邵俞后，邵俞招出李福，以及皇帝命夏如利审问李福的事，全都说给万首辅听。

        说起百姓的时候，万首辅眼睛红了，不禁落泪。他叹了口气，拱手朝蓬莱殿的方向拱了拱，“我现在只希望陛下能快快好起来，将来多留心于民生大事。”

        那铁桶里的青松树枝遇火，冒出特有的香气和灰白烟，树上的油脂也烤出来了，滋滋作响。

        唐慎钰子前倾，摊开手烤火，“老师，您相信郭太后是个会自尽的人么？”

        昨晚颜主簿举着蜡烛去瞧瑞大哥的遗，确认世子真死了。

        幽州那位征兵剿“匪”，匪是谁，匪就是被的走投无路的百姓！而恩师却一直心系百姓民生。

        如若说了，那么恩师必定会采取措施，严厉打击幽州和京都秦王府！

        唐慎钰立即了决断，他定定地望向万首辅：“老师，学生有件事要向您说。”

        万首辅了下发酸的眼，大袖挥了挥扑面而来的松烟，忽然问：“钰儿，你昨晚和颜主簿一块去秦王府探丧，瑞世子是真死了么？”

        要不要和恩师说一下他的推测？

        从血缘亲情上，他不愿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