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呢。”唐夫人喝了几口水，了嗓子：“褚绪她哥品行不端，她嫂子娘家人过来和褚家商量了几次，把她长嫂接走了，今年初改嫁给了个豪商，对方还是一婚呢。刘氏说，到底老大家的给褚家生了两个孩子，即便改嫁，也是一家人。这不，把褚绪剩下的那点嫁妆凑了个整，一半给了她嫂子，另一半留给她侄儿侄女。”

        云夫人摇笑：“要么说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褚绪当初对继母尊敬客气些，也不至于落得今日的地步。刘氏这手太厉害了，得罪褚绪一人，照拂恩惠了所有人。”

        “可不。”唐夫人嗤笑：“褚家的庶子今年考中了进士，人在长安待了几个月，可也没来看一眼这个妹妹。人早都不把她当一家人了。”

        云夫人摇着团扇：“那褚绪她舅舅不么？”

        “也要外甥女在跟前哪，可就算舅老爷要去褚家争理，当初也是褚绪自己和家族闹翻的，没法儿说的。”

        唐夫人手背连连拍着掌心，毫不客气地骂：“这糊涂东西，这几年来只顾着和钰儿置气斗狠。现在瞧瞧，她当初看不起的庶兄庶妹，个个儿都比她过得好，有一个丫似乎还嫁了个子爵呢。她呢，自视清高守着个是非观，现在是急眼了，这才赖着不走。”

        云夫人鄙夷：“我说呢，她为何回扬州了又巴巴儿地返回来，感情是认清了现实，要给自己筹谋了。”

        “正是呢。”唐夫人皱眉：“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以前当着大小姐，从未为生计发过愁。可是坐吃山空，如今褚家没她站得地儿，她舅妈不是个好相与的，她平日里习惯了燕窝鱼翅的富裕日子，将来却要过鸡鸭鱼肉的普通日子，能不着急么。”

        云夫人冷冷：“她这般寻死觅活地要留在京都，我算是明白了，是想要嫁给高官勋爵，以后继续享福呢。”

        “没错。”唐夫人啐：“枉她空有个才女的名，说句剜心的话，正儿八经的强宗豪贵，谁会要个定过亲的女子？追逐她的，也多半是些浪子弟，耍她呢。”

        云夫人紧紧住罗汉杯，忽地将茶水泼到外：“不仅钰儿不可以要她，那些公侯人家也要离她远些。我家予安要是跟这种女孩扯上关系，我就一碰死。”

        唐夫人见亲家太太气得说狠话，忙劝：“予安又和她没关系，你也别恼，当心子。”

        “姐姐你不知。”云夫人拉住唐氏的手，美眸泪：“我心里有个事，这些年一直不敢说。褚绪那不争气的哥哥，当年可害苦了我家予安。若不是钰儿的缘故，我一步都不愿踏进这脏地方。”

        云夫人看了眼里间的帘子，莞尔：“这回老太太去世，予安真是长大了不少。从前我就想让他娶了他舅舅家的那个庶女，份虽低些，可人品着实不错。老太太拦着不让，予安也嫌弃表妹才貌平平。这次我略提了一嘴这事，予安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说娶妻娶贤，婉儿表妹温柔懂事，当得起侯夫人，等出了孝，就能办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