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肆甚至还亲昵地拍了拍雾兰的肩膀，笑说：“本督今儿送了你镯子和面，这瓶小酒，就当你的回礼了。”

        言罢，裴肆再三不叫雾兰送，带着那瓶小酒扬长而去了。

        ……

        子夜时分，万籁寂静。

        裴肆并未回，而是去了他在京城的一私宅，这地儿僻静安静，几乎没什么人知。

        书房里并不怎么亮，只点了盏豆油小灯。

        裴肆沐浴后，穿着单薄寝衣，上披了袍子，坐在书桌后的扶手椅上，他不喜欢熏香，但今儿特特叫人端进来瓶百合花。

        在他面前的方桌上，依次放了把伞、一支金芍药步摇、一瓶樱桃小酒，还有一块素白帕子。

        裴肆打开那瓶酒，倒了杯，酒是鲜红的，像血似的，他尝了口，其实酒味儿很淡，满口都是樱桃独有的香气。

        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裴肆摇冷笑，应该说狼狈为，苟且成双。

        他手轻轻拂过那方丝帕，柔，清香，脑中不由得想起那个女人羞带臊地踢了脚“小耗子”，然后用帕子拭口。

        小耗子。

        裴肆摇嗤笑，她怎么会给一只猫取这样的名儿？怎么想的？

        他从笔架上拿起笔，住，了笔锋，蘸了点墨，在帕子上画了只小猫，可总觉得少点什么，目光落在那壶樱桃小酒上，于是取了另一只笔，蘸了些龙泉印泥，在猫儿爪子下画了颗樱桃，顺便，在小猫上添了抹红。

        忽地，他有些恼，

        那女人讥讽他不知男女之情。

        笑话，他怎会不懂，他可太懂了。

        裴肆厌烦地摔掉笔，不愿去想里那块白花花的肉，却不由得想起那年轻妙曼，甚至有些稚的胴，想到她小腹的伤疤，后肩上的梅花纹，想到纹跟前的红色吻痕，他甚至想到唐慎钰那张臭烘烘的嘴，去吃那抹兔儿眼睛。

        什么味儿，是和这樱桃小酒一个味儿么？

        正胡思乱想间，外响起叩叩叩三声轻轻敲门声。

        “进。”裴肆立阴沉起脸，坐直了子，其他东西没动，单单将那方帕子收进怀里。

        这时，阿余提着食盒从外进来了，他躬见了礼，将盒子里的几个油纸包呈送到提督面前的方桌上，小心翼翼：“婢去瑞玉轩买栗子酥，可不巧，今儿的都卖完了，婢便叫人跑遍九城，在另外几家有名的点心铺子称了些栗子酥，您尝尝，若是不中意，婢这就去店主家里，揪着他的耳朵，叫他现起来。”

        “算了。”裴肆拂掉那些酥，蹙眉：“明儿早些派人过去买，多买些，我爱吃。”

        “啊？”阿余咽了口唾沫，您老不是最讨厌吃甜食了么。

        裴肆翘起二郎，端起茶抿了口，淡淡问：“周予安那边怎样了？”

        阿余躬笑：“咱们派去盯他的探子回报，这厮找了个借口，说回京取他父亲的章子，装模作样地朝京城策奔了半日，后偷摸调转，去了风烟渡。”

        “渡口？他想去哪儿了？”裴肆伸出手，阻止阿余：“先让我猜猜。”他手指点着桌面：“风烟渡是南北枢纽，他要么去北上查公主的秘密，但这个是细活儿，短时间查不出来，绝对会耽误了去姚州赴任，他不敢；要么南下，南下……莫不是去了扬州，找前嫂子褚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