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说。
唯一一次两个人单独的交
,郭珍珍告诉她,父母不同意她考美院,因为
画家没有前途。但是问他们以后该如何报志愿,他们就说我们老了不懂,你自己的人生大事,你自己拿主意。
“你在场?”
空气里残留着蜡与尘的气味。
在国际学校的日子,辛西亚会想如果郭珍珍能加入美术社,一定会很欣喜若狂吧。她的
发不再是锅盖
,而是时尚教母安娜温图尔的同款。没有人会她提着三个
壶打热水,他们有直饮机,就在大楼里。
其实也有不知情的窃窃私语。但是珍珍,似乎没什么用。
放学后的辛西亚独自来到了明华中学。
珍珍,怎么办呢?我们还这么小,好像除了忍受,什么也
不了。
“爹娘辛苦养她,供她上重点中学,这不白养了?”
多么平常的故事。
“后来呢?”
――
在这片喧哗里,注意力被重新分
。
礼拜日的告解室里,她钻进昏暗的小隔间,与另一端的小间仅隔着薄薄的铁网。
“我只是……一直忘不掉。”
Yon点
,没有追问。“那就留着。”他说,“留到合适的时候。”
“看见了?”
“我其实有罪,我没有帮她,起码在该帮她的时候。”
铁网另一侧的呼
很轻,“为什么今天又说了出来?”
车子继续向前,城市依旧退去。
铁网那
安静了片刻。
间,想象自己坐在这辆车里,被完整、无可撼动地包裹着。
死一个人。
“哦?”另一端刻意压住的音色里,还残留着变声期的尾韵,拖得很轻。
“那我想考美院。”
当所有人都以霸凌郭珍珍为乐,
照与偷拍视频的
转像一种被默许的灰色娱乐。每个人都在问赵善真――你室友怎么这么丑、这么疯?怎么能在视频里那样大喊大叫?
辛西亚在郭珍珍被害死的地方捡了几块小石
,埋到了教堂后面有花有草的地方。她记得郭珍珍想成为一个画家,但是除了课本小小的一角,她似乎没有什么正式的画布。
没有人记得,205寝室里,曾经还有另一个和郭珍珍一起被以崔俊杰为首的五人团玩弄的人。
她沉默。
“不行,你以后必须
公务员。”
“那你
了什么?”
害怕?亦或是为了自保?她说不出口,也吞不下去。
那个可怖的雨夜之后,学校像饱餐后的大厨,把残骸丢进垃圾桶,继续下一顿盛宴。
那个旁观的第五人。
“在。”
每年都有受不了高考压力
楼的学生,还不是年年封锁消息,年年敷衍了事。
信徒们在这里向神父忏悔,她将自己的心声诉说,然后鼓起勇气,“我其实……对不起她。”
“我缩在寝室的角落,”辛西亚坦诚地说,“什么也没说。”
她因此幸免,也因此有罪。
“后来我给了她药,”辛西亚倾诉的声音低下去,“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
她的指尖收紧,又松开。
“看见了。”
辛西亚把伤疤慢慢揭开,那里没有愈合,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鲜血淋漓。
“你知
吗,”他忽然开口,语气放缓了些,“真正残忍的人,很少会坐在这里。霸凌者没有忏悔,旁观者却因自己没能
而出愧疚终生,你不觉得,这很不公平么?”
“为什么?”
辛西亚和他的目光轻巧地
过。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落泪。
他们并肩坐着,像两名尚未出手的共犯。
一个安静的、无关紧要的,因为不如郭珍珍好玩而被顺利忽略的女孩。
可是珍珍,为什么等我终于有办法了,你却永远不在了呢?
“听说有学姐
楼了。”
辛西亚是205寝室里那个保持沉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