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回眸一笑，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就算我真的是采花贼，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要离开时，她盯着她的侧脸，蓦然轻声开口，“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想起今天看到那一幕，她暂时不愿意再看到它，可又不舍得扔掉。毕竟是娘亲留下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再少了。

        她在江边起了那首曲子。今天她拿的是另一枚玉笛，原本该是一对的。

        每年都有间者假冒成各地的士子，借着上京赶考的时节，混入京中，为叛军窃取军情。

如当断则断。”

        有人一直静默着听她说话，持剑而立，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好奇，他们是谁？”

        她父亲是当朝丞相，文渊阁大学士，主太学，门生故吏不下千万。老丞相年已半百，仍会去记住每一位门生的品、才学。长此以往耳濡目染，她也养成了一样的习惯。看到印象深刻的诗文，便会留心记下作者的姓氏和生平。

        四面八方忽然有脚步声传来，风声响动，杀意将至。

        “逗你的。”

        “说句冒昧的话，在下与小姐，也算水姻缘，不必跟我客气。”

        忽然，她的目光一顿，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人。楼素玉按剑不动，眸光紧紧盯着她的动静，一点也不放。

        她的回答十分谨慎，“与我无关之事，也没必要好奇。”

        “......”

        她从半空飘下，无声无息，轻功和武功都如此高强，怎可能是普通的烟花女子。

        她心里还不知如何面对她，但救命之恩在前，表面上也应以礼相待。她起沉静地谢，“多谢楼姑娘路过，救我命。听说最近城中常有命案发生，因有采花贼在夜里出没，你孤一人......也要小心一些。”

        真是好久，都没有人这么有趣了。

        还算聪明。

        【4】

        她收回袖剑，转离去，也不回，“我喜欢浪的。”

        江上雾迷离，夜里色深重，她竟从傍晚站到了深夜，也恍然不觉。

        你才知啊？

        “你......到底是谁？”饶是她再不知事，也能看得出楼素玉杀人的手法干脆利落，毫不手，甚至她的眼底，还有些愉悦。

        她想起他们来的方向是皇城西营，即将征讨西南的联军便是驻扎于此。

        有人衣袂飘飞，无声而至。她这才看清，那人手上所持，是一柄袖剑。剑清透，薄若蝉翼，剑尖还沾着斑斑血迹。

        她把手轻扣在门上，还真的问了一句，“你喜欢什么样的？”

        她轻轻一笑，眸光转，亮如星彩，“不然，你以为是谁一直在后面跟着你？”

        她神思不属，也没有往寻常的那条路回家。走到了一个陌生的街，她停下驻足，倚靠天星的方位辨认着方向。遥望天幕，可见远墙巍巍，映着月光。

        如愿地看到那人惊愕地抬眸，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说不出的快意。

        她轻轻一翻手腕，抖落剑上的血迹，俏地笑，“不告诉你。”

        送她回到相府门外，两人就此告别。

        “听南来的士子说，他的妻子在落入敌营的第一刻，就已自尽而死。”她的语气很低，带着无尽的遗憾和失落，“原本，他们是可以好好活着的。”

        楼素玉继续开口，慢悠悠地，“你有没有想过，谁说采花贼不能是女子？”

        江宛沉片刻，喃喃自语，“我看过他的诗文，他本是西南士子，他的新婚妻子被西南匪首掳掠。想必是不得已，才为叛军所用......”

        寒光一瞬，周围的刺客已齐齐倒下，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方才她动手太快，正有一名黑衣人的面巾落地，来不及看清。这时借着月光，她才认出了他的面容。“是他......”她半跪在地，不顾膝下那被血水染污的沙尘，阖上了他的眼睛。

        便是这柄看起来颇为秀气的兵刃，顷刻间结束了数名杀手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