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菊一个，宝珠一个，两条人命搭在这么一小块玉佩上，送来此物，薛芸小姐是希望她表什么模样呢？心痛？感恩德？还是惶惶不可终日？宝珠漫不经心地想。

        也是薛芸出尔反尔，借口毁容的丫丑陋骇人，留之无用，还是叫人伢子带走为妙。

        这种破事名曰死别人不死自己，是从前丫宝珠看不破的。况且这残破肉受龙女元神滋养，脉象强健更胜往昔，谁会信“宝珠”已死呢？

        宝珠当着妇人面打开了香，取出一枚沉甸甸的玉佩。她将它举起，对着太阳观察其中纹路，语气烂漫又惊叹。

        雪月斋在湖畔对面，是侯府里单独单的一，需渡湖到达，人烟罕至。

        见艄公靠岸，妇人拿出一个蓝布包袱，“姑娘重获清白，恭喜了，这是夫人赏你的。”

        许瑞家的领命而去。过一会来回：“飘雨院二等丫采菊主动认罪了。说是见了那玉佩便欢喜，原想背着主子玩几日就送回去，恰巧碰上库房查失，慌乱中将东西丢到了宝珠房里，连累无辜者替罪，错上加错，再无颜面见小姐夫人……”

        窃玉这事，宝珠咬死没偷，飘雨院自然会死别人。这不草席一裹，一板小车匆匆拉走。采菊四十岁的老娘和还没桌子高的妹子，奔丧前也得先来淑芳院里谢恩，然后才去郊外义庄上见女儿最后一面。

        宝珠最终还是没见到夫人。

        这也是那枚从枕下被发现，令原被污偷盗，绝望中饮毒以证清白的玉佩。

        见邹夫人神色满意，许瑞家的忙把话咽回去，“夫人用心良苦，婢这就去办。”

        当初那毒汤并不致死，只会令肤脓，形同鬼魅，乃一味毁容之药。是三小姐薛芸扬言只要原敢喝下，她就信其清白，彻查窃玉之事。

        “这个，是小姐赏的，都好好拿着，这就算开了脸，前事过眼云烟，到了后好生伺候，不要辜负夫人美意。”

        得原心如死灰，悲苦投湖。脓血随碎冰划开的伤口散去，原也永远停止了呼。

        “再去告诉芸儿，不什么事，薛府不苛待死人，这是主子的气度。生前物什细一概发还回家里，赏家里人的银钱照旧，只取我手牌找账房先生支。至于那毁了脸的丫……”邹氏沉，“伺候人的本事还是在的。芸儿不想要她，就打发去雪月斋，给那一位通房。”

        所以少女只是幽魂一般，事不关己旁观着。

        一膀大腰圆的妇人出面，带宝珠出了淑芳院，弯弯曲曲地穿过七八间小院，把人领进大园子，抄小路到湖边。

        碧青玉石在阳光中莹生温。

        “好漂亮呀，是东海的青花玉呢。”

        这薛氏侯府，地方没见比龙大，瞧的热闹倒是比龙多得多。

        许瑞家的心中一惊，只听邹氏继续：“我们这样的人家，最难的是面面俱到。再怎么也不能房里没丫使，别人议论我这个嫡母的不说，回侯爷问起来脸上也过不去。”

        她小心：“采菊吞金自杀了。”

母亲的失职。飘雨院不可有邪之人，清楚了再来回我。”

        可是雪月斋地湖中，形同圈禁，那位更是……

        接着又掏出一小巧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