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到门前时，方草看到了墙边的枣树，她停下脚步：“小叶刚死的时候被埋在了这棵枣树下面。那时候我总梦见她站在树底下叫我，等我去抱她，带她出去玩。醒了后我站在树下面往上看。枣树也开花，但花很小，离远了都看不清。我就总想为什么要种枣树呢，如果种的是桃树杏树是会开好漂亮的花的树就好了，妹妹喜欢开得大大的花。还好后来……埋我妈的时候，把她带过去埋到一起了，虽然地里没有花，但有我妈陪着她了。”

        方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院子里野草同样茂盛，门廊下斜倚着的农都生了厚厚一层锈。

        方草带着齐砚绕了几个弯，在一扇铁门前停下。

        “他走了后，我就搬来这里和住了。”方草笑着指了指：“齐砚你看，那是用土的房子，你肯定没见过。”

        肯定不会被人误会在搬运尸的，哪有人胆大包天到一边丢尸一边亲个没完的。

        她扭看了下错对门的邻居家门口，把钥匙插进锁眼。

        走出院子，齐砚把门锁好。

        奖状区的里边，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彩色蜡笔画的画。因为年深日久，颜料变旧变暗，看起来像脏的污迹。画上面是牵着手的四个小人，小人站在青草绿树之间，咧着大大的嘴巴，笑容明媚灿烂。上方的蓝天白云和金色艳阳旁，用红色蜡笔写着几个稚拙的大字：幸福的一家。

        开了锁，进去后把门轻轻关上，挡上门闩。

        齐砚牵着方草的手走出屋子。

        方草从书包里掏出雨伞：“早知也给你买个草帽了。”

        画贴了太久，纸张发黄发脆，一扯便断开了。灰尘飘下来，迷了眼睛。方草眯着眼把画一条条撕掉，随手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齐砚走过去。

        “不去了。我们走吧。”方草拉住齐砚的手。

        “进去吗？”

        齐砚跟着方草进了屋子。

        棕红色的铁门锈迹斑驳，剥落的油漆在上面片片卷曲着。院墙外面已被野草收复失地，叫不出名字的几种野草野花长得蓬蓬，几有半人高。连墙和门前铺着的红砖里都冒出了株株野草。

        在村口下了车。午后的太阳当照下，把路面都晒了，走上去噗哒噗哒粘着鞋底。

        顺着路向前走，拐一个弯就是的家。看起来更加破落的木门向一边歪斜着，栅栏里面是屋上长满了荒草的土的房子。

        方草低着偷笑。

        锁好门，把钥匙放回原。拿起铁锹，向大门走去。

        方草从口袋里掏了些纸掉铁锹把手上的土，她拿起铁锹，犹豫了下，松开手向门口走去。

        方草看了看，抬手把画撕了下来。

        是奖状。

        齐砚接过伞，两人向前走了没多远，柏油路便断了。

        齐砚拉住方草的手。

        齐砚轻轻抱住她。

        走到门的左边，她蹲下，抽出墙上那块活动的砖。一枚颜色有些暗淡的钥匙躺在那里。

        方草站到墙边，仰看着。她一扬手，大门的钥匙划出一轻快的弧线，越过院墙，飞进他们刚离开的院子，看不见了。

        房间很大，正中间放着一张四方高桌，右手边是一张暗红色的大床，床上面贴着一张有些变形了的婴儿画报。屋里的家和日用品都放在原来的位置，和水泥地面一样积着一层厚厚的尘灰。

        “最漂亮的村姑。”齐砚把麻花辫放到方草前，顺便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下。

        齐砚走到门前，看了看落着厚重尘灰的铁锁。

        “只修到了这里啊。”脚步踏在遍布着散碎小石子的土路上，方草歪问齐砚：“你还没见过这种路吧？这种路晴天的时候还好，就是有点坑坑洼洼的，就怕下雨，一下雨全是泥巴，车子都骑不动，还特别。”

        坐着坐垫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一加速车就摇晃车窗就哐当作响的小客车进了村子。

        方草同学在一年级第一学期德智三方面成绩显著，被评为三好学生。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方草推开左手边的门。里面那件屋子只有大屋一半大小，光线也暗许多，靠墙放着一张小木床，墙上面整齐地贴着些东西。

        “别扯，都歪了。”方草别着脑袋躲开。为了方便草帽特意编的两麻花辫甩到了肩膀上：“别看我了，很像村姑是吗？”

结。

        方草踩着灰尘向里走了几步。

        方草脑袋探出车外惊讶地摇晃齐砚的手：“我们这里也修上柏油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