缃姐看看着这个面容姣好的女人，怎麽看都不像是夜场里的女子。坐在正中间的男人没说话，她凭借自己混迹风月多年的经验，有了猜测，便自作主张招呼着佳丽都安静退出，把空间留给他們。

        “系啊。”南粤点点，看向黎式的眼神意味不明，“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可以将黑社会演的那么好，或许他本来就是黑人物。”

        “系！”她无比笃定，扬起的倔强面孔和电影中的女人重合。

        南粤抱着安全带，心里有些害怕，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期待。只是她怎麽都想不到，他将她带去了东星地盘里最大的夜场：凯旋门。

        黎式倒酒的手一顿，抬眼问，“你都知咗？”

        南粤不肯放弃，执拗地想要一个回答——“爱或不爱就一句话，对你来说，讲出口，就真的那么难？”

        “1号是越南妹，专门揾来的，就当畀亚佐哥找找家乡味。”

        她实在不知哪一面才是他真正的那一面。是摄像机前故作的深情，是医院中无意识出的关心，还是现在不顾伤人的冷漠。

        电影中的那场新年烟火，既照亮了程月的心，也使南粤将自己的心意看得清明。深夜的停车场，在模糊的灯光下，拉出两个追逐的影子。

        亚佐从玉温香中抬起来，看似沉溺，但眼神没有一刻是浑浊的。

        又递上一个黑账本，她眉开眼笑地说话，“上个月的帐早就递上去了，这些不在公帐上，算我缃姐孝敬的，您可得在乌鸦哥同骆爷面前多多讲啲好话，我这里的姑娘可都指望着您了”，缃姐手一挥，指挥在场佳丽，“女仔，仲唔畀亚佐哥个谢？”

        他們的故事，从人声鼎沸的开机仪式开始，告别在熙熙攘攘的闹市街。各自暗藏在无光的情愫，在一个假戏真的转折后宣见于世。

        冇错。他其实可以明当当地说，说一点都没有感觉，但也讲不出口。

        南粤盯着他，开口，“我有嘢要同你讲，可唔可以请这里的人都出去，太吵了。”

        “2号是港女啦，长得不算太出挑，但子是一等一的好，这手感您一看就知。”

        亚佐跟着东星的几位话事人常进常出，早就是熟面。接客领班谄媚地喊了一声亚佐哥，就连忙去后面请事的妈咪。

        场女以为她是亚佐带来的新，自来熟戳了戳她的肩，问，“你系边个妈咪手下嘅？以前怎麽未见过？”

        亚佐抽回手，淡漠地说，因为没必要听。

        套房的门被打开，又一批穿着暴的场女鱼贯而入，在男人面前一字排开站好。领班端着笑脸挨个挨个介绍。

        “3号台妹来的，年纪不大，虽然经验不多，不过您知的，点台妹，吃的就是这口嘛。”

        面对酒池肉林里的五光十色，南粤木然地立在原地，不知为什麽，就只是站在那里，她便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感。

        他突然停住脚步，摁住她双肩，向后一推，将南粤抵在车门上，“我说过不要好奇我。你就咁想知答案？”

        好。很好。南粤突然笑了，带着嘲讽的笑声在这空间里显得很不适宜。在场的人都不知她份，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一个人的上。

        “4号新来的女仔，离婚证还是热乎的，人妻少妇绝对够。练过舞，一字随便试。”

酒落进她們手里。

        在很短的时间里，她就已经出了决定。

        亚佐怒极反笑，没说什麽，打开车门把她了进去，然后自己坐进驾驶位，轰起油门离开。

        从难以置信到无话可说，南粤麻木地面对着从未出现过在她世界里的一切，看着那个男人，耳边似乎什麽声音都消失了。

        凯旋门的话事人，妈咪缃姐姗姗来遲，热情招呼，“亚佐哥好久不来了，过来点解唔提前打招呼？乌鸦哥都好耐冇见过人影，仲以为我缃姐这里犯了什麽错呢。”

        原来这就是他拒绝她的方式。

        南粤抿了一口酒，然后先说话，“我不是一个摇摆不定的人。我明明当当地同他话过我的心意，所以，他是清楚的。”

        “他冇回应？”黎式猜到后续，她不是第一天认识亚佐，况且如果他們如果真的已经开花结果，南粤也不用放一张截图合照在这里纪念过往。

        夜未央，仍漫长。南粤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些话都说出来，“黎小姐有无兴趣倾倾我們那些不值一提的故事吗？”

        亚佐大金刀地坐在真沙发上，左拥右抱几近全的场女，喂的是水果，一掉到沟上，喂的就成了色情。

        她终于拉住了他的手臂，问，点解不肯听她说完。

        “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