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内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血脉律动：「是……它在

        动。它嗅到了主上您的气息，也嗅到了我这」废弃罗盘「的味。」

        就在这时，碧水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那布满青鳞的蛇尾紧紧缠绕在一起，双手死死按住高隆的腹，脸色惨白

        如纸。那尚未出世的神裔并没有啼哭，但它在腹中的一次猛烈翻，竟然让周围

        的虚空发出了「嗡」的一声闷响。

        一圈无形的涟漪以碧水为中心扩散开来。

        哗啦――！

        长街两侧，那些妖魔食客桌上的碗碟齐齐震碎。那来自未降世神裔的霸

        意志，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对黑暗深的某个东西发出贪婪的渴求。

        原本那些还在窥伺的怪物们，在感受到这来自胎儿的恐怖压制后，一个个

        吓得缩回了阴影，连呼都屏住了。

        「它还没出生，就在想」吃「掉那块碎片了。」陆铮低看着碧水的肚子，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且狂妄的弧度。

        在这诡异的死寂中，长街尽的黑暗里，一个女子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

        丝玩味，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九阴天感当罗盘，尊血脉当温床，连肚子里那个未出世的小怪物，都

        在惦记着祖宗的遗产……这蜃楼驿，今儿个倒是热闹得紧。」

        随着那幽幽的女声落下，长街尽的黑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

        一名女子踩着满地的枯骨碎片缓缓走出。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曳地长裙，在

        那惨白灯笼的映照下，红得刺眼，红得发黑。她手里摇着一把白骨折扇，每走一

        步，脚下都会绽放出一朵转瞬即逝的血色莲花。

        「红衣掌柜……」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无面怪物，此刻竟像见了猫的耗子，

        蜷缩在石桌底下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

        红衣女子在离陆铮三丈远的地方站定。她那双细长的狐狸眼中，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暗红旋涡。她先是看了一眼苏清月，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云岚宗那帮老杂，当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堂堂」天感圣女「，竟然落

        到要靠依附魔来保命的地步。苏清月，你那」牵引咒「还没解吧？只要你还活

        着，这影脉里的猎犬，迟早会顺着味儿把你们全撕了。」

        苏清月脸色苍白，下意识地抓住了陆铮的袖角。那是她最深的恐惧――即

        便逃离了深渊，她依旧是一活着的坐标。

        陆铮神色未动，他安抚地拍了拍苏清月的手背，赤金色的瞳孔直视红衣女

        子：  「你是这儿的儿？既然知我们被盯着，还敢出来面，想必不是为了

        说这些废话。」

        「爽快。」红衣女子折扇一合，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叫红衣，这」

        蜃楼驿「里的一两碎肉、半口活气，都要从我指里过。我出来，是想救你们的

        命，也是想救我自己的命。」

        她指了指碧水那由于剧烈胎动而起伏不定的腹，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

        你们以为那第九块碎片」龙首「是在寻主？错了。它是疯了。它在逃避地面上那

        些老怪物的捕杀时，沾染了太多的寂灭死力。现在的它，不是要找载降生，而

        是要吞噬一切有生机的血肉来重铸法。」

        陆铮眉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