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抓着沙发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眼泪在这一刻决堤。

        那时星巴克对学生来说还是奢侈品，我点了一杯拿铁给她。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印着绿色人鱼的纸杯，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还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逛累了，我们站在星巴克柜台前。

        她没有贸然碰我，而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紧紧锁住我涣散的瞳孔，语速平稳而有穿透力：“看看你的周围。你在诊疗室，你很安全。丫丫不在那里，你也不在那里。”

        “初初！看着我！”

        冬日的清晨雾气蒙蒙，他的侧脸轮廓分明，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沉稳。这一路上，他对我几乎是无微不至的。那种照顾不仅仅是男朋友的贴，更像是一种父兄般的、带有保护的溺。

        “姐！”丫丫撕心裂肺地喊我，衣衫不整，绝望地向我伸出手。

        “姐姐！”

        我在沙发上不安地扭动，眉紧紧皱起。

        我给她买了很多衣服、零食，还有新的日用品。她一边试衣服一边偷偷看吊牌，看到价格时总是吓得吐，想把衣服放回去。

        她抬起，眼神认真又心疼：“姐，你也省着点花。以后对自己好点。我知叔叔阿姨的事让你不开心……但我长大了，我有手有脚。上了大学我会自己兼职，我不想再用你的钱了。”

        丫丫却摇了摇，尝了一口后，皱着眉砸吧了一下嘴：“好苦……姐，我真的喝不惯这洋咖啡，还是白开水最好喝。”

        她还是那样瘦，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发扎成简单的尾，像生命力顽强的小白杨。

        我甚至偷偷规划好了未来，如果我们都在冬令营表现优异，拿到降分录取，只要正常发挥，我们就都能进云城大学。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几乎能想象出她挥舞着瘦弱拳的样子。我笑着摇摇，把手机扔在床上，转去收拾行李箱。

        那个冬令营为期三周。每天都在不断地上课，学习新知识，我和丫丫坐在一起，杭见坐在我斜后方，我们三个人的学习小组很洽，那是我学生时代最温馨纯净的时刻，有妹妹爱着我，有杭见爱着我。

        到了云城机场，出口人涌动。

        安顿好宿舍后，杭见主动去帮我们跑拿资料和手册，留给我们姐妹俩独的时间。

        “不……不要……”

        我心里却有些发酸。

        “姐男朋友真好，长得帅，对姐也好，还帮咱们跑。”她穿着我给她买的新羽绒服，摇晃着我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替姐开心。”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乱了她的发，眼眶有些发热。

        现实中的诊疗室里，我猛地惊醒，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

        从小到大，我们只见过寥寥几面。在父母感情恶化、那个家分崩离析之后，我更是一次都没见过她。

        我很贪恋这种感觉。

        眠里的画面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像老旧电视机失去了信号，原本温馨的色调瞬间被冰冷的惨白取代。

        Alma的声音坚定、有力，像一墙挡在了我和那个噩梦之间。

        一声清脆的呼喊穿透人群。

        可是...

        我转看向边的杭见，他微笑着对我点点，示意我去吧。我松开他的手，不顾形象地向那个影跑去。

        “箱子给我。”杭见从车上下来，自然地接过我手中沉重的拉杆箱，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份温热的早餐。

        “姐！”丫丫冲过来，狠狠地抱住了我。她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混杂着长途跋涉的汗水味。

        “那是记忆，那已经过去了。”

客气的！虽然我打不过他，但我会咬人！”

        到时候，我要和杭见和丫丫永远都不要分开。

        我拉着丫丫去了商场。她一直挽着我的手臂，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嘴巴叭叭叭地讲个不停。虽然我们每天都在手机上聊天，可真见了面，话依然多得说不完。

        ......

        画面切断了。

        冷汗瞬间透了我的后背，心脏像要撞破膛出来。我大口大口地息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想要抓住那只向我求救的手。

        “以后想喝多少都可以的，姐姐有钱。”我拍拍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