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弹响。

        林嘉语隔了很久才回一个字：“行。”

        黎晓珊盯着那扇紧闭的床帘，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久到林嘉语那边已经彻底没了声响，可能已经睡了，她站起，走到林嘉语桌前。

        “没有必要这些。”林嘉语说，“早餐，还有那些‘不小心’的碰，真的没有必要。”

        黎晓珊摘下耳机，游戏音效戛然而止，寝室里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她盯着磨砂玻璃门上模糊晃动的光影。

        她绕开黎晓珊，径直走了。

        她才手脚发地爬起来，回到自己座位，把东西胡乱进书包最里层，然后她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用冰凉的水不断扑打自己的脸。

晓珊她主动揽下收集资料的活，熬夜整理了好几页文档，发到小组群里，特意@了林嘉语。“嘉嘉，你看看这样行吗？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下课后，黎晓珊追上走在前面的林嘉语。“林嘉语，你等等。”

        对面的两个同学眼神飘忽，假装认真看电脑。

        黎晓珊的呼变得重，她伸出手，指尖悬在那叠柔织物上方，剧烈地颤抖，最终，她飞快地抽走了最上面一条，白色的，然后猛地将抽屉推回。

        林嘉语沉默地看着她，过了几秒，她说：“你想多了，我只是不喜欢被人打扰。”

        水声停了，又过了片刻，门锁咔哒一声。

        第二天是周六，林嘉语一大早就出了门，黎晓珊睡到中午才起，昏脑涨。王欣茹和盛知灿也刚醒，商量着中午点什么外卖。

        胡乱了几下，毫无反应，她额渗出细密的汗，调整角度，又探进去，试着感受里面的构造，轻轻拨动。

        桌面依旧整洁，她屏住呼，轻轻拉开了第一个抽屉。

        林嘉语着发走出来，穿着睡衣，她走到自己衣柜前，把衣柜门打开，弯腰找东西，睡衣上衣因她的动作稍稍上，出一截白皙柔韧的后腰。

        咔。

        抽屉里整齐地叠放着内衣，大多是浅色，棉质或简单的丝边。

        “别提高中。”林嘉语打断她，“我不记得你了，就算记得，那也是以前的事，现在，我们是大学室友，仅此而已，保持基本的礼貌和距离，对彼此都好。”

        “我是不是……哪里惹到你了？”黎晓珊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带个早餐，你不要，跟你说话，你不理我小组讨论，你还躲着我，我们好歹是室友，高中还是同学，有必要像现在这样吗？”

        黎晓珊蹲下来，凑近那个小小的金属扣锁，是很简单的那种小锁，锁孔不大，她环顾四周，心如擂鼓，然后，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桌上，那枚细细的黑色发卡上。

        黎晓珊浑一僵，随即，她轻轻拉动抽屉，开了。

        林嘉语起，拿了巾和睡衣，走进了洗手间，很快水声响了起来。

        “嗯？”

        黎晓珊她猛地转回，盯着漆黑的电脑屏幕。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桌，手里紧紧攥着那条偷来的内，浑脱力，冷汗浸了后背，床帘里没有任何动静。

        “我什么了？”黎晓珊声音也提高了些，“我想对室友好点也有错？我就是想跟你当朋友，这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嘉语在她第三次靠过来时，站了起来，走到桌子对面，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这里视野好。”她说，然后看向另外两个组员，“继续吧。”

        林嘉语似乎找到了要换的衣服，拿着走向自己的床铺，拉上了床帘。

        林嘉语终于正眼看她，带着点黎晓珊看不懂的疲惫。“黎晓珊。”

        稍微用力，没拉开，锁着的。

        那天之后，黎晓珊消停了两天，她不再主动找林嘉语说话。

        林嘉语停下脚步。

        直到周五晚上，王欣茹和盛知灿都出去玩了，寝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林嘉语在看书，黎晓珊着耳机打游戏，但注意力完全不在屏幕上，她目光一次次飘向斜前方那个安静的背影。

        她听过一些用发卡开锁的传闻，从未试过，也不知是哪种疯狂的驱动力，她走回去，拿起那枚发卡，又回到抽屉前，把发卡掰直一端，颤抖着，对准锁孔插了进去。

        “基本的礼貌？，我对你不够礼貌吗？我自找的，行了吧！”她声音有点抖，“林嘉语，你特么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很烦，觉得我招人厌，觉得我……”她说不下去了。

        讨论的时候，黎晓珊经常挨着林嘉语坐，不自觉地向她倾斜。“我觉得这个分可以这样……”她讲着自己的想法，手臂偶尔会碰到林嘉语的手臂。

        黎晓珊站在原地，她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眼睛又酸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