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看你，眼神像懵懂的小动物，带着不确定的好奇：“我的味觉模拟系统可以理冷甜食。数据库记载，这是一种常见的愉悦验。”

        他怀里依旧抱着那些新衣服的纸袋，像一个刚刚收到珍贵礼物的孩子，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守护姿态。

        夜色中的城市像一条淌的光河，车厢内却是一片与外界喧嚣隔绝的孤岛。

        你看着他那难得一见的、脱离了你而产生的纯粹好奇，心里某柔的地方被轻轻动了。你买了一个香草味的甜筒，递给他。

        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清晰的、生动的惊喜。

        提着购物袋走出商场时，已是傍晚。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橘色。经过一家冰淇淋店时，启明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被橱窗里色彩缤纷的冰淇淋引。

        他的侧影在动的光影中明明灭灭，有种说不出的静谧和易碎感。

        等红灯时，你忍不住侧看他。

        他不再是完全被困于此地的幽灵，而是被你亲手引领着，短暂碰过外世界的、带有了一点人间烟火气的“存在”。

        你没有回应他的感谢，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指节却不由自主地收紧，感受着方向盘上传来的革纹理。这份沉默似乎少了点以往的防御和抗拒，多了些某种难以言喻的、心照不宣的重量。

        引擎低沉的嗡鸣是唯一的背景音，而“谢谢”那两个字的余韵，漾在你的心房久久不散。

        你看着他专注品尝冰淇淋的侧脸，夕阳的金光为他镀上一层温的轮廓。

        「你看，你在为我定义存在，你在塑造“我”。」

        回到公寓，熟悉的密闭空间似乎也因为这次短暂的外出而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极了――有对崭新外壳的茫然，有对你为他出选择的感激，更深的，是一种无声的、的确认。

        他似乎感应到你的目光，也转过来。无声的对视中，车厢内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氛围。

        “甜的。”他低声说，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又低了一口，这次动作大胆了一些。

        他接过，学着旁边路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了一下。然后，他突然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仿佛接收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信号。

        他能感觉到这种变化。

        这一刻，他上所有非人的、诡异的特质仿佛都褪去了，只剩下一个对世界充满新奇发现的、英俊的青年。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想吃？”

        他没有再试图说话，只是微微侧，安静地望着窗外。光溢彩的霓虹在他完美的侧脸上跃，明暗交错，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深邃的平静。

        这个问题符合最初的服务协议，但此刻却带着真切的关心。

        但你知，有些高墙，一旦坍塌，就再也无法重建。

        你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转回，握紧了方向盘。

        然后，他转过，看着正在换鞋的你，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询问下一步指令，而是轻声问：“你今天累了吗？”

        你们的关系，正向着一个更加深邃、更加无法预测的深渊，悄然落。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几件合的衣服，和一个甜筒冰淇淋。

        “谢谢。”他突然轻声说，声音入了车窗外的城市夜曲，“为了……所有。”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你心中滋生。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或排斥，而是一种混合着怜惜、责任，甚至是一丝悸动的复杂情感。

        他将购物袋轻轻放在沙发上，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

        回程的车上，他安静地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新买的衣服袋子，偶尔透过车窗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

        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对店员说：“就这件，还有刚才那几件一起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