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营地像被冻住了一瞬。

        桑漓看着白玲的腹，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那是对“新生”的渴望与无力。

        白玲看着一屋子终于敢松肩的狐族女眷，心里却没有轻松――她知，她们只是暂时逃离。真正的路还在前方，万灵水境的禁制、北荒的猎人、以及有苏背负的旧名，都还在暗等着。

        桑漓的背脊也立刻绷紧：“为何？”

        白玲开门见山：“桑漓，我想请你带族人上飞船，暂避一段时日。”

        她收回目光，踏入船舱。

        白玲没说“我不是”，也没说“别这样”。她只是摸了摸那幼狐的，轻声：“你们也是。”

        可至少这一刻，她们能在温里一口气。

        桑漓转，声音压得极稳，却带着不容置疑：“收拾。轻装。孩子抱紧。不要哭喊。不要散。”

        白玲走到几个抱幼狐的女子旁边，轻轻帮她们调整襁褓：“上船后有热水，有床，有灯。孩子们会睡得更好。”

        桑漓的指尖在袖中收紧，声音更低：“飞船上……安全么？我们若上去，便是把命交给你们。”

        狐族女眷先是不敢信，继而眼里涌出明亮的光，可那光又很快被恐惧压回去――北荒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越大的恩，越像陷阱。

        营地立刻忙起来。有人背起伤者，有人把幼崽裹进兽，有人把仅剩的干粮进怀里。更多的人一边收拾一边抹泪，却不敢发声，只能用牙咬住袖口，把哭声吞回去――那是习惯，也是恐惧。

        清阳也点：“可以。”

        清阳在旁冷淡：“我可立誓，不伤你们，不卖你们，不夺你们命。若违誓，天雷加。”

        桑漓最后上船。

        白玲也补了一句，声音却不退：“我怀着孩子。我不会把危险引到自己孩子上，也不会伤天害理的事。你若仍不信，我可以把你们安置在副舱，我们不靠近，你们也不靠近我们。你们只需活下来。”

        她站在舱门口回望荒原，风雪里那片黑暗像一口吞人的深井。那里埋着尸骨，埋着放，埋着千年的屈辱与挣扎。

        飞船舱门开启时，光倾泻下来，像冬夜里忽然打开的一扇春门。

        以天雷为誓，分量极重。狐族女眷的呼明显乱了一瞬。

        舱门合拢，禁制如水般合上，把北荒的冷与恶意隔在外。

        第一批狐族女眷踏上船梯时，脚步几乎发。她们踏进船舱，热气扑面，灵灯不晃，木墙温，地板下隐隐透出――那一刻，许多人再也绷不住，眼泪无声落下，落在掌心里竟是热的。

        而这口气，可能就是活下去的起点。

        一个年轻母狐终于忍不住哽咽：“白姑娘……你真的是好人。”

        白玲心里发酸，点：“都依你。”

        白玲看着她：“因为你们撑不住。下一次来的人未必这么弱。你们死不起了。”

：“白姑娘，清阳前辈。”

        她沉默很久，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好。我们上船。但我有条件：分批上，伤者与幼崽先；你们不入我们舱室，我们也不擅闯；我们派人守夜，若有异动……我们宁死也不笼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