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孩子真的……与我有关。”凌烁看着她摇摇坠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一些，却更加残忍，“我建议你，趁早理掉。”

        凌烁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甚至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所以呢？”

        可是……每当这个念升起，心底某个角落就会传来一阵细微的、连她自己都鄙视的抽痛和……不舍。

        白薇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她最终离开了那家私人诊所。

        就是这个男人，毁了她的一切，此刻却能如此平静地站在她面前。

        白薇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凌烁消失在街角。

        凌烁的目光平静无波，继续说下去，声音清晰得如同宣判：“这个孩子，无论父亲是谁，生下来对他、对你，都没有任何好。他会一辈子活在世的阴影里，被人指指点点，称为‘野种’。而你，白小姐，带着这样一个孩子，你觉得，你还有可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吗？”

        最终，在极度的混乱和一种莫名的、想要拉人一同堕入地狱的冲动驱使下，她拨通了凌烁的电话。

        “野种”两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白薇脸上。她脸色惨白，嘴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

        寒风过，她浑冰冷。

        她约他在一个极其隐蔽的私人诊所附近见面――她原本是打算今天来检查，甚至……手术的。

        “我怀孕了。”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试图从那双漂亮却冰冷的眸子里看到哪怕一丝慌乱或惊讶。

        凌烁来得很快，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仿佛什么事都无法在他心中掀起波澜。看到白薇苍白憔悴、眼神涣散的模样，他眼中连一丝怜悯都没有。

        “你――！”白薇气得浑发抖，却又无法反驳。因为凌烁说的……从某种角度，是事实。但她能够百分百确定，这个孩子一定是凌烁的。

        这种撕裂般的矛盾和对自己的鄙夷，几乎要将她疯。

        凌烁的话，戳穿了她内心最深的恐惧和自私的打算。她确实害怕这个孩子会成为她永远的污点，阻碍她靠近顾宸。

        孩子……去，还是留？

        她想要打掉它的念是真的。无比真实。

        他的话，冰冷、残酷，直接将那晚的责任撇清，甚至暗示孩子可能不是他的。

        只有彻底抹去这个错误和耻辱的痕迹，她才有可能，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可能，重新获得站在顾宸边的资格。

        凌烁的话，像一把钝刀，在她心里反复切割。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中，将自己重新埋进柔的床褥里，仿佛这样就能逃避一切。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离开，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白薇猛地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又是“所以呢”？和顾宸一模一样的反应。仿佛她说的是一件与他们全然无关的琐事！

        这个艰难的抉择，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她的，也悬在所有人看似平静、实则暗汹涌的命运之上。

        这个念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强烈。可是……心底那丝微弱的不舍和母的本能，又让她迟迟无法迈出那一步。

        凌烁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他轻轻摇了摇，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静分析：“白小姐，容我提醒你，那天晚上，我只是参与者之一，而且是在非自愿的状态下。更重要的是，在此之前和之后，你是否有过其他亲密接，我不得而知。你现在来找我说这个，是希望我负责吗？”

        “好好考虑吧。”凌烁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建议”，“为了你自己，也为了那个……可能存在的生命。有时候，结束一个错误，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

        打掉孩子……结束错误……

        思想斗争如同两激烈的浪，在她脑海中疯狂撕扯。理智和望叫嚣着要清除障碍，而情感和某种莫名的牵绊却又让她犹豫不决。

        那是一个生命啊。是她的一分。即使它的到来如此不堪，如此错误。

        白薇的火气瞬间被点燃，又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更深的冰冷和绝望。“所以？凌烁，这是你的孩子！”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刺进白薇的心脏。

她恨之入骨的男人！它是不被期待的，是多余的，是横亘在她和顾宸之间一巨大的、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

        “找我什么事？”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