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竟有几分可怜兮兮，与他平日嚣张邪气的形象大相径庭，“对我这么凶……这么冷……”

        凌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控诉”弄得一怔，眉皱得更紧。“季少，我看你是真的不清醒了。我去给你弄点冰水……”

        他转想走，去叫服务生或者找别的办法。

        “不准走！”季渊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从后面一把紧紧抱住了凌烁的腰，力大得惊人，将脸深深埋在他背上，“不许走……凌烁……你不许走！”

        凌烁一僵，被他抱得动弹不得。

        季渊的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那灼热的呼在背脊，让他浑不自在，心底却莫名地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放开。”凌烁的声音依旧冷，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决绝。

        “我不放！”季渊像是耍赖的孩子，抱得更紧，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你告诉我……凌烁……你告诉我……河边……老柳树……打水漂……水果糖……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他的话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努力从被药力和酒搅乱的记忆深，挖掘出什么碎片。

        凌烁的，在听到“河边”、“老柳树”、“打水漂”、“水果糖”这几个词的瞬间愣了一下。

        一些极其模糊、几乎被他遗忘在岁月尘埃深的画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微弱的、断续的涟漪。

        闷热的夏天，浑浊的河水，歪脖子老柳树，劣质水果糖的甜味，还有……一个总是跟在他后、眼神孤僻却又藏着一点点渴望的……瘦小男孩？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在他母亲还没去世、父亲还没彻底变成魔鬼、债务还没压垮一切之前……短暂得如同幻觉的童年碎片。

        那个男孩……是谁？

        季渊感觉到凌烁的僵，以为他终于想起来了，心中涌起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酸涩，抱得更紧，声音越发委屈破碎：“是我啊……小烁……是我……季渊……你答应过……要一直陪我玩的……你忘了吗？你怎么可以……全都忘了……”

        他的声音到最后，几乎带上了哽咽。

        凌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些模糊的画面仿佛清晰了一瞬，那个瘦小男孩的脸，似乎真的和眼前这个嚣张跋扈、却在此刻显得脆弱无比的季渊，隐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