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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棋子

        指尖抚过冰凉的碑石,抚过照片上母亲温柔的笑脸,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用层层冰壳封存的记忆,如同挣脱禁锢的幽灵,疯狂地翻涌上来。

        那并非全然虚假,至少,她终于意识到了爱的真谛。

        母亲还在时,日子虽然清贫,但至少还有一丝温

        意识到了这件事不完全由她掌控,算是一种成长,尽这种成长伴随着痛苦和被迫。

        也是从那时起,他心里

        他没有猜到白薇会来找他解释,会说出那些“我会让他们取消”的幼稚话语。但是他只是平静地听着,给出了欣的评价。

        他蹲下,用随带的干净手帕,仔细地、一遍遍拭着墓碑上的浮尘和雨渍,动作轻柔得不像他平日的样子。

        那个所谓的“家”,彻底变成了炼狱。

        城市边缘,一片价格低廉、理略显荒疏的墓园。

        至于她那些隐秘的心思、突如其来的眼泪、以及那晚在楼梯间与凌烁之间可能发生的、未被言明的纠葛……只要不影响大局,他并不想深究。

        拳脚相加是家常便饭,恶毒的咒骂如影随形。

        可是,母亲不在了。

        只是……她最后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背后被泪水浸的凉意,却像一颗意外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了一圈极细微的、他并不熟悉的涟漪。

        那些片段,是他后来很多年挥之不去的梦魇。

        感情?那是一种低效且容易失控的变量。他更习惯于用理和利益来衡量一切。

        父亲酗酒赌博,欠下巨额高利贷,讨债人如同附骨之蛆。

        他的世界,由确的计划、可控的变量和既定的目标构成。

        凌烁独自一人,站在一座最普通不过的墓碑前。

        酒鬼父亲变本加厉,将生活的不顺和失去妻子的痛苦,全在年幼的他上。

        更可怕的是债务。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雨夜,父亲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推给那几个满脸横肉、眼神淫邪的讨债人时,脸上那种混合着恐惧、麻木和一丝解脱的扭曲表情。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办公桌上凌烁刚刚送进来的一份报表。字迹工整清晰,数据准无误。

合那个位置的人应有的决断。

        白薇本人……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是未来需要共同生活的妻子,仅此而已。

        那个年轻人……能力出众,心思难测,像一柄双刃剑,用得好是利,用不好则会反伤自

        凌烁穿了一肃穆的黑色,手里没有拿花,只提着一个简单的袋子,里面装着母亲生前爱吃的几样清淡点心和一壶清茶。

        今天,是她的忌日。

        白薇的眼泪,凌烁的隐秘,甚至季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都只是这庞大棋盘上,需要留意、但不必过度在意的棋子。

        也忘不了被拖进昏暗肮脏的仓库后,那漫长如地狱的几个小时――烈的烟酒臭气,肮脏糙的手,下的调笑,还有被撕裂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耻辱……

        但那又如何?涟漪终会平息。

        料峭的春风带着未散的寒意,过排列整齐的墓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对他而言,与白家的联姻,是一项经过评估、利大于弊的商业决策。

        碑上照片里的女人,面容温婉清秀,眉眼间与他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眼神里带着一种被生活磨砺过的、挥之不去的哀愁。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不过气。

        那是他的母亲,在他十岁那年,因长期抑郁和积劳成疾,悄无声息地病逝在一个寒冷的冬夜。

        她会用微薄的工资给他买廉价的糖果,会在深夜一边补衣服一边哼着走调的童谣,会在他被父亲打骂后,偷偷抱着他掉眼泪,说“小烁别怕,妈妈在”。

        家里稍微值钱的东西早已被搬空,最后,连他也成了“抵债品”。

        顾宸收回目光,望向窗外更远的天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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