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助理，如果工作上有什么困难，或者……其他方面需要帮助，可以跟我说。未必能解决所有问题，但多一个人分担，总好过一个人扛。”

        那一刻，凌烁几乎要以为路昇知了什么。

        后来，类似的接多了起来。

        路昇让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温水，沉默了片刻，才用那种一贯平和的语气，仿佛不经意般提起：“我以前……也有过一段很难熬的日子。觉得天都要塌了，看不到出路。”

        他没有顾宸那种与生俱来的、带着距离感的俊美和锋利，而是更为温儒雅，像一块经过岁月打磨的上好玉石，光华内敛，举止沉稳。

        路昇没有像其他高层那样，或轻视或好奇地打量他这个“空降”的、背景成谜的特别助理，而是很自然地接过文件，了谢，甚至在他转离开时，温和地说了一句：“辛苦了，凌助理。如果顾总那边暂时没事，可以在这里喝杯茶休息一下再回去。”

        他肮脏不堪。

        他也早已从顾宸的公寓搬了出来。

        凌烁第一次被顾宸指派送一份重要文件去路昇办公室时，就感受到了这位副总裁的不同。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当时的凌烁，莫名地鼻子一酸。

        但在这充斥着利用、算计和冷漠的环境里，这份有限的、有分寸的温柔，已经足够珍贵，也足够……让他保持警惕的同时，又不自觉地想要靠近那一点点温的光亮。

        这种关怀，没有刻意的靠近，也不携带着任何威胁。

        凌烁垂下眼，接过那杯温水，低声：“谢谢路总。我没事。”

        在路昇这里，他不需要时刻紧绷着表演，不需要算计每一步得失，可以稍微放松一下那永远直的脊背，可以短暂地、安全地一会儿只是“疲惫”的凌助理。

        他知路昇的温柔是出于同理心，或许还夹杂着一丝对他能力的惜才之意。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完美地扮演好“凌助理”这个角色。

        路昇转过，看着凌烁，镜片后的眼神温和而包容，没有探究，没有怜悯，只是一种基于相似境遇的理解。

        专业、勤勉、沉默、偶尔出恰到好的、因出和经历而带来的脆弱感。

        他穿着合的浅色西装，着无框眼镜，说话时总是不疾不徐，带着让人安心的平和力量。

        相比之下，副总裁路昇的办公室，几乎成了凌烁在这座冰冷商业帝国里，唯一能短暂息的角落。

        依旧冷淡、严谨、要求极高，分下来的工作繁杂而重要，但从未有过任何逾越或特别的关照。

        关于他的债务，关于他混乱不堪的过去。

什么不同。

        路昇只比顾宸大五岁，气质却截然不同。

        路昇只是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状态不佳，并基于自的经历，给予了适度的关怀。

        直到有一次，凌烁因为连日加班和债务方面的压力，在送报告时脸色苍白得过分，甚至有些摇摇坠。

        只是，每当他看着路昇温和的侧脸，听着对方平稳的声线，感受着那份不侵略的关怀时，楼梯间里白薇惊惧的眼神、自己失控的暴行、以及上那仿佛永远不掉的、令人作呕的感，就会像鬼影般悄然浮现，让他刚刚松懈一丝的心弦再次狠狠绷紧，眼底那层阴郁的冰壳，也似乎更厚了一分。

        路昇从不吝啬夸奖，但也仅限于公事公办的范畴，分寸感把握得极好。

        不拥有任何光亮，哪怕只是借来的、短暂的温。

        它很清淡，很安全，保持着恰到好的距离，却又能让人在紧绷的神经中，得到一丝短暂的松弛。

        他没有看凌烁，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上，“那时候，有人给了我一点微不足的善意，让我撑了过来。”

        但他绝不会天真到以为路昇是毫无目的的圣人。

        他当然没有真的留下喝茶，但路昇那份自然而然的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路昇似乎很欣赏凌烁的工作能力，交给他理的事情，无论多繁琐，凌烁总能高效、出色地完成。

        他没有接受那份隐的帮助，但也没有拒绝那份善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