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的白色纱布衬得她脸色愈发脆弱苍白。长长的睫被泪水浸得透，几缕黏在下眼睑，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眸此刻漉漉的，氤氲着未散尽的水汽，眼尾和鼻尖都晕染着的红。

        他的语言组织得有些混乱，却每一句都透着赤诚的焦急。看着她眼泪不断落，他急得眼眶都有些发红，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气焰早已然无存，只剩下满腔的懊悔和想要抚平她伤痛却不得其法的无措。

        ―

        陆之枝微微张了张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哭泣而变得糯黏腻，“我想回家。”

        其实，他早上就看见她了。

        在班主任用热情语调介绍他这个转学生时，全班同学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站在讲台上的他，他的目光却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靠窗那个位置。

        “很疼吗？是不是特别疼？对不起对不起…”      焦急的声音立刻在床边响起，低低的，带着一种手足无措的慌乱。

        可裴妄之没想过打破屏障的代价是她的受伤，她的泪水不仅打了他的衣服，更像某种的烙印，猝不及防地烙在了他尚未对任何人敞开过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待她的眼泪尽后她才恍惚的离开他的怀抱，哭得太凶导致有些缺氧，让她白皙的脸颊浮起一层不正常的、艳的薄红。

        直到那辆线条畅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视线尽，裴妄之仍旧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落在他上，却驱不散他心那团被她眼泪浸透的热。他垂在侧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僵只一秒，他便小心翼翼的环住她的肩背，只虚虚拢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抚着。

她咬住下，试图阻止呜咽，却只是让泪水得更凶。

        陆之枝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慌乱与心疼的陌生脸庞，她更加难以自抑，埋进他近在咫尺的肩颈里哭的失了声。

        那一刻的感觉很微妙。他清楚地知不是因为她与其他人不同才感到好奇，那是一种莫名的引力，让他只被她引。

        裴妄之本没离开半步。他几乎半跪在床边，浅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得化不开的愧疚、心疼，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他自己或许都未曾明了的东西。看到她泪的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手指无意识地蜷紧。

        “陆之枝……”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裴妄之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抓了抓自己被风得微乱的发。浅琥珀色的眼瞳里，先前所有的慌乱、心疼、无措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清晰的、势在必得的微光。

        他想掉那些刺眼的泪痕，却又怕唐突或弄疼她，手悬在半空，僵得不知该落在何。最后，他只是将子更低地俯下，把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一种与他张扬外表截然不同的、近乎笨拙的哄“别哭…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混……你、你想怎么骂我都行，打我出气也行。”

        他完自我介绍，字正腔圆地报出“裴妄之”三个字，带着他惯有的有些张扬的笑意。教室里响起掌声和细碎的议论。可她的，始终没有抬起来一下。

        裴妄之先是僵了一瞬，她的眼泪好，几乎是瞬间就打了他肩上的那层布料，那热紧贴着肤一路蔓延，在他剧烈动的心上。

        她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隔罩着，与周遭格格不入。阳光透过玻璃，在她周勾勒出一圈茸茸的光晕，她垂着脑袋视线落在摊开的书上，可仿佛什么也没看进去。

        育课时他的目光总落在她上，心底某个角落，叫嚣着一种恶劣的、想要打破她周屏障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