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尚未开启，烟酒混杂的浊气已渗过隙，缠上她的呼。

        “就是这儿了。”

        门锁轻轻叩合，将他与光线一并关在了外面。

        后来，她确实没怎么再见过这个男生。秦演每次报备行程，或是聚会合照里，环绕在侧的永远是那几个家世普通、样貌也普通的“安全牌”朋友。

        镜中的女孩，卫衣帽子塌在脑后，几缕未扎牢的碎发黏在细白的颈侧，两条低尾随着她的步子小幅晃动。

        她便更加确信了自己那个“跨城豪门社交，不常往来”的猜想，浑然不知那皆是某人严防死守下心维持的假象。

        那点残余的笑意，就像夜风里最后一星烛火，倏然熄灭，未留半分余温。

        他目光微敛，将这片刻的打量无声收回。而柏川璃对此浑然未觉，只下意识地拢了拢卫衣的袖口。

        真是……有趣。

        走到包厢门前，柏川璃的脚步顿住了。视线及那冰冷光亮的门框时，那种因打破“好孩子”准则而生的不悦与反感，再次涌上心。

        “快到了，前面转角就是。”

        话音落下，他又温声补了一句：“有事随时叫我，我就在外面。”

        柏川璃点点，暗自深一口气，攥了攥微的掌心，迈步踏进光线昏蒙的包厢。

        就在她回想要谢的刹那，那扇厚重的大门，正被门外的人，以一种均匀而缓慢的速度，无声推回。

        男孩角弧度深了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柏川璃站在门内，忽地无端打了个寒颤。

        他侧引路，姿态从容。经过走廊一面鎏金边框的装饰镜时，眼风不经意扫过镜面。

        走廊灯的光线从他侧后方倾泻而下，将他一半侧脸浸入金色的光晕里，另一半则没入后郁的暗影。

        前的男生却已伸手，推开了那扇质地沉实的隔音门。

        他侧让出通，朝里了个“请”的手势，脸上仍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浅笑：

        尤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亮得过分，在昏暗光线下左右顾盼时，转着小动物般的试探与不安。

        最后一瞥，是他垂下眼帘。长睫落下密密阴影，掩去了所有可能的情绪。

换作是自己，大概也会这样吧。

        透过逐渐收窄的门，柏川璃看见男生依旧站在原地，眉眼笑。

        男生的声音温和响起，适时将柏川璃飘远的思绪轻轻拽回。

        “小川同志，那家伙就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免得打扰你们。”

        角温柔的弧度尚未完全抚平，眼中那层和煦的光泽却已先一步沉寂下来。

        柏川璃眼睁睁地看着，随着门一寸寸合拢，他脸上那抹浮于表面的笑意，如同被橡缓缓去的石墨线条，正一点点淡去、收敛。

        走廊重归寂静，仿佛刚才那抹春风般的微笑，从未存在过。

        “咔。”

        而他那双总是弯月似的眼睛，恰好落在光与暗交界的锋线之上，眸光在那一霎显得幽深难测。

        发显然没认真打理，有些茸茸的，上那副东张西望、有点怂又强装镇定的小模样，像只误入人类领地的垂耳兔。

        她下意识蹙眉，向后退了小半步。

        她两手还乖乖揣在卫衣口袋里，远包厢隐约传来笑闹声，她便下意识脚步一顿，脖子微缩，那份未经世事的生涩，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