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在龍班那如刀刮般的眼神下反覆刺槍,大家寧可去大太陽底下站哨。至少,在那方窄小的崗亭陰影裡,還能偷得幾分片刻安寧。
「為準——!」
「成刺槍隊形,散開——!」
隨著一聲整齊的呼喝,
隊如扇面般迅猛散開。接下來是漫長得讓人絕望的演練。一個班、一個班地輪
上去,在龍班那充滿壓迫感的口令下,刺出一個又一個
準、充滿殺氣的動作。
對於那些天生文弱、臉色蒼白的書生型弟兄,龍班其實心裡有數。他會盯著這群人的反應,在適當的時機要他們退到一邊休息,免得真出了人命妨礙訓練。這招很高明,畢竟體弱的總是那幾個,如果每次都讓他們直接躲起來,久了其他弟兄肯定會心理不平衡。
我聳了聳肩,雙手一攤,擺出一副油鹽不進的無賴樣。曾排見我毫無回心轉意的意思,那點「開房」的如意算盤徹底落空,只能悻悻然地揮揮手,驅車離開。
龍班一聲暴喝,如同悶雷炸響,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隊伍瞬間死寂。所有人的視線像被磁鐵
住一般,整齊劃一地
向龍班。
體再怎樣虛弱,仍有一定的承受度,不可能連刺個幾下槍、跑個幾百米、拉個半下單槓都
不到。所以,在他的課堂上,沒有「一開始就休息」這種好事。他會用那雙銳利的眼盯著你,直到你臉色真的泛出一
裝不出來的慘白、雙
打顫時,他才會大發慈悲地放手。
「這種好康你找別人,肯定有一堆人搶著去,搞不好你會遇到更合胃口的,來一場激烈的艷遇。」
這種扎實到近乎殘酷的課程,讓時間
動得異常緩慢。整個早上,我們都在重複著單調的「刺、殺、轉
」,汗水順著鋼盔邊緣
進眼裡,澀得發疼,背上的迷彩服早已濕透,黏在
膚上。
剎那間,膠鞋踏地的悶響與塵沙一同騰起,
場上煙塵瀰漫。龍班帶
隊從不拖泥帶水,快、準、狠是他的唯一標準。他不怕這群「草莓兵」打電話回家求爺爺告
,因為他會拿
分寸,讓草莓要爛不爛的,爛到剛好在崩潰邊緣,卻又不得不撐下去。
「你抵抗力最好有這麼差……」
「吼,算了,真是不識好歹。那我就早去早回,看完醫生馬上帶回來,哼!」曾排任
地甩了甩頭。聽這口氣,這一趟大概就是單純的就醫任務了,沒了我的加入,他顯然連演戲的心情都沒了。
我目送他那略顯浮誇的背影離開,心裡卻浮現出龍班在
場上揮汗如雨的模樣。比起跟曾排去摩鐵
冷氣,我竟然更期待留下來,看那男人如何用權力與肌肉,徹底征服這群新兵。
「注意——!」
「找你幹嘛?是不是有爽缺?」同梯的湊過來,眼底滿是羨慕。
「沒好事,曾排要我扛補給班長去外診,誰要啊!」我沒好氣地回答。
「這麼爽的差事被你糟蹋了,你不要可以叫我啊!」
「我有說啊,曾排沒理我。再說,陪病人看病有什麼好?雖然有些兵是裝病摸魚,可班長的那副德
是貨真價實的生病,我才不想被傳染,哈!」
此時此刻,每個人心裡都開始瘋狂渴望快點輪到自己上哨。
而唯一的缺點是不供餐,要自己花錢,不過大
分人都很樂意花錢吃軍隊伙食以外的東西。那才是人吃的。
當我走回
場時,龍班正如同獵人巡視領地般,親自調教那幾個新兵。他瞥了我一眼,那張被烈日曬成古銅色的臉龐面無表情,依舊掛著那副冷
、讓人望而生畏的教官臉孔。
「以這一伍為中央伍,中央伍為準!」
「成集合隊形,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