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小心。”

        他的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上，“睡主卧。”

        楚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走回病房。

        “江肆他……真的很好。我和他在一起，”楚夏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异常坚定，“也算是……完成妈妈的心愿吧。找一个，全心全意对我好，爱我的人。”

        她的生日……他什么时候改的？为什么改？

        她没再看他，胡乱“嗯”了一声，拿起自己的包：“那我走了。”

        江承彦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他那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隔绝在内。

        楚夏开了灯。柔和的光线倾泻而下，照亮了宽敞的客厅。一切都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冷的线条，极简的黑白灰，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夜色中的庭院轮廓。干净，整洁，却少了点人气。

        这里，似乎很久没有真正热闹过了。

        车子驶入熟悉的别墅区，停在熟悉的黑色雕花大门前。楚夏下了车，站在门前，看着眼前这栋在夜色里沉默矗立的建筑。密码锁的键盘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她伸出手指，指尖有些微颤，按下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

        “好。”江肆应得很快，甚至在她话音落下前就开了口，“你多睡一会儿。”

        电梯门开了又合上，提示音在空的走廊里回响。江承彦站在那里，像被钉住了。过了好几秒，他才极其缓慢地点了点，脸上的表情是楚夏从未见过的复杂，震惊、愧疚、释然，最终都沉淀为一种沉甸甸的疲惫。

，轻轻了口气。

        “滴”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嗯。”楚夏走到床边，拿起水杯给他倒了杯温水。

        江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抬眼看着她：“好。”

        “嗯，我会的。”楚夏点。

        她换了鞋，像巡视自己领地的猫，无声地在空旷的客厅里走了一圈。手指拂过冰冷的真沙发靠背，感陌生又熟悉。餐厅的餐桌上空无一物，光洁得能映出人影。厨房里，高级厨摆放得一丝不苟。

        江肆接过水杯，没喝，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看出点什么。

        楚夏收拾东西的手停住了。她猛地抬看向江肆。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我爸走了？”

        “……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抬手，似乎想拍拍楚夏的肩，动作到一半又停住了。

        楚夏的心又漏了一拍。主卧……是他的房间。

        江肆靠坐在床，手里拿着一本书，视线却落在门口。看到她进来，他放下书。

        “还有，”她清了清嗓子，压下那翻涌的情绪，“明天……我也晚点过来。”

        她没开导航，去江肆别墅的路，早已刻在骨子里。

        楚夏把水杯进他手里，避开他的视线，一边收拾床柜上的东西，一边状似随意地说：“今晚我回别墅住。”

        一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猛地冲上楚夏的心，堵在咙口。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咙发紧，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了主卧门口。她犹豫了一下，推开门。房间里是更郁的属于江肆的气息。深灰色的床品，

        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江肆的冷冽气息，还有一点点……尘埃的味，扑面而来。

        走出医院大门，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楚夏裹紧了外套，坐进车里。车子启动，汇入城市的车。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映在她脸上，光影变幻。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地补充：“别墅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这个消息……你自己告诉你妈妈吧。”他最终只是这样说。

        她走上二楼。走廊尽的房间，是她从前住过的客房。她推开门看了一眼，里面干净整洁，床铺铺得平平整整，仿佛随时等待主人归来，却又透着一种长久的空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