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戍摘了墨镜，深黑色的眸子向她看来的瞬间，他顺手掐了烟。

        路柠一手翻着菜单，状似随口：“你都尝过他们这的招牌菜吗？好吃吗？”

        “你不是两小时前就说你出发了吗？这会儿怎么也该快到城区了，在路上遇到麻烦了？”

        路柠笑了下：“没关系，幸好我今天特意打扮过，要不然你带我来这种高档餐厅，我可能真的会就走。”

        裴宣大咧咧的声音传来：“兄弟，走哪了？”

        山路进入弯很多的路段，他降低了车速，尽量将车开得更平稳。

        有侍应生迎出来，秦戍抬手，掌心向外，示意不用她帮忙。

        秦戍：“味不错，但是香草鸡油菌一般。可以尝尝樟茶鸭。”

        秦戍把她带到了湖边的位置，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色刀叉泛着冷光，编织花篮里扎着一簇金色的向日葵，餐桌隔就是水天一色的美景。

        他说是一个小麻烦，裴宣却不敢轻视，毕竟这位哥天立地，遇见天大的事都没皱过一下眉，什么事能让他说是麻烦？

        街尽是餐厅的入口，用大块不规则的石围墙，入门一扇一人高的木门，秦戍推了门，里面是石子小路，蕨类植物在这里肆意生长着，伸出长长的叶片过路柠的裙摆。

        秦戍越过她，带着她往前走，路柠才发现，这条街不远就是闹市，在闹中取静，用棕榈树和兰花辟出这么一块曲径通幽的地方。

        秦戍按下音量键，将声音调至最低，回答说：“还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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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开的餐厅，隐私很好，所以擅自带你来了这里。”他解释。

        秦戍点了樟茶鸭，添了话梅小排、清黄油烩小时蔬，饭后甜点避开了糕，选了豌豆汤。

        路柠看了眼时间，她睡了快两个小时，算起来，应该彻底从山里出来了。

        他怎么从他铁骨铮铮的兄弟口中，听出了名为溺的语气？

        秦戍语气很自然：“嗯，味的确好，但你不能吃，就算了。”

        路柠也有点饿了，她点：“嗯，好。”

        秦戍默不作声，关掉了车载蓝牙，也关上了她那边的窗。

        闻言，路柠干脆把菜单推给他：“你对这里更熟悉，还是你来点。”

        路柠跟在他后，看他在这里很自如的样子，连口罩和墨镜都不带，本不怕被偷拍。

        路柠一觉醒来，车已经停了，黎阳坝的青山绿水改换成了一人烟稀少的街。

        她推开车门，下车动动，松动骨，无意间瞥见秦戍就站在车后，那有棵高大的棕榈树，枝叶繁茂，他背倚在树干上，两条长闲闲支撑着，垂在一侧的手夹着猩红燃烧的烟。

        秦戍没否认，只是说：“习惯不好改。”

        菜单上有将近一半的菜，路柠都不能伸筷子，但是秦戍一个雷都没踩，还点了路柠最爱吃的食材。

开好久的车，路柠调低了座椅倾斜度，等待困意漫卷上来，很快睡着了。

        路柠觉得这样也好，这几年过去，大家都不再是简单的学生心境，在社会上摸爬打，不论人事还是学术，都比当年进成熟。

        路柠莫名一颤，她记得秦戍以前从不抽烟，也是这几年学会的吗？

        她即将博士毕业，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会去大学任教，也可能就这么留在研究所，而秦戍更是成为了影帝，明日之路光明灿烂。

        秦戍走过来，声音有些哑：“去婚礼的酒庄还得两个小时，中午先在这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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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柠动作一顿：“香草鸡油菌？”

        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响起电话铃声，秦戍看了眼路柠，见她没有被吵醒，很快接起：“喂。”

        另一面是湖，湖面波光粼粼。

        “嗯。”秦戍低低应了一声，“一个小麻烦，不碍事。”

        “你真没问题？要不我还是让其他几个弟兄去接应你。”裴宣说。

        “坐。”秦戍很绅士地为她拉开凳子，自己则坐到了她对面。

        硕大的树叶投下明灭的树影，在他上摇晃，清贵和落魄可以完美糅杂在一个人上。

        裴宣在电话那风中凌乱。

        旁边的座位空，秦戍不在。

        上一次听见，似乎还是四年前。

        他们都成为了更好的人。

        路柠有理有据地怀疑：“你还记得我不能吃的东西。”

        “不用，”秦戍说，“小麻烦睡着了，别来打扰她，我挂了。”

        他们不像是前任，更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挑一个相熟的餐厅，坐下来胡侃几句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