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声微微睁大了眼，他眉睫乌，但瞳色很浅，看人时略显散淡，此时那双略有些散漫冷漠的琥珀色双眼，正定定地看着她。

        表面上的声哥：群发

        江雪萤打开窗子往外看，她家住的是那种农村自建的二楼小洋房，这还是江父江母年轻时打工攒下来的钱盖的。

        池声真的有一双很漂亮的眼。

        不用上育课是什么意思？

        “有谁自告奋勇站出来？”

        --

        实际上：发之前纠结一个小时

        就在这时，微信忽然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江雪萤忍不住看向了池声的方向，少年很平静的模样，倒不觉得被人孤立有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池声着普通的工作，她也不定会这么谨慎，或许还会多寒暄两句，但池声如今的份和地位，俨然已跃入南城新贵，再考虑到两人曾经寡淡的同学情，说得多了难免就有攀附之嫌，毕业这么几年，江雪萤还是拉不下脸来。

        见池声没动静了，她也就丢了手机，专心致志地看窗外的烟花。

        忽然，视频接通了。

        一阵忙乱之后，三班的同学也都各自找到了队友，除了池声。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

        倏忽，敛下眼，“江雪萤？”

        她从小到大跟着四打工的江父江母辗转外地，转学是家常便饭，也正因为如此，明明和同学关系都还算不错，却总有种没法入集的孤独感。

        孰料，不知误到了哪里，突然屏幕上就显示了个视频通话。

        江雪萤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也是在初三。

        柯小筱小声地说：“我咙也好难受，好想吐。”气雾剂一拿过来，少年就双手并用，扣住气雾剂拼命地、不顾一切地攫取着药剂，过了一会儿这才渐渐镇定了下来。

        一直到了星期一下午的一节育课，育老师让全班自由分组，进行两人三足的比赛。

        她和池声了两个星期的同桌，期间说过的话屈指可数。江雪萤本来就有点儿轻微的腼腆社恐，自然更不知和池声说什么。

        毫不夸张地说，江雪萤那一刻心都冲到了嗓子眼里，她眼疾手快地果断摁上那个挂断键。

        本来到这儿也就为止了，未曾想池声那边儿竟然还在显示“正在输入中”，也不知他都输入了点儿什么，江雪萤有点儿惊讶地等着他的消息，那一行字闪烁了两下，又静止了下来。

        点开一看，果然像是群发的。

        江雪萤想了想，打字，又觉得不妥，删除，最后只回了客客气气的六个字，“谢谢，新年快乐。”

        人群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江雪萤一怔，三班总共有38个人，加上刚转学的她也就是39，也就是说，在她转过来之前，38个人19组是正正好的，是她占据了池声的名额。

        人们开始向池声的方向涌动，但没有人愿意多靠近一步。

        场上鸦雀无声，无人应答。

        “老师快来！”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比赛进行到一半，快到江雪萤出场的时候，突然地，传来一阵动声。

        ――

        柯小筱：“你不用他，他本来也不用上育课。”

        好在，柯小筱主动朝她走了过来。

        江雪萤一颗心几乎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里，她怕找不到队友。

        “谁扶着池声去校医室？”育老师问。

鹿县的天空也飘起了小雪。

        群发的？

        可能是因为没人跟他组队，育老师叫池声去花坛那边坐着休息。

        江雪萤略扫了眼，看清“池声”那两个字后，愣了愣。

        好在育老师也算镇定，一边帮他深呼，一边叫了男生跑回教室去拿气雾剂，又叫人去医务室喊校医。

        少年像是一尾被冲上陆地的鱼，被人围观议论个不停，又在众人畏惧、厌恶的视线中挣扎求生。

        “老师！池声又哮（发病）了！”

        ！！

        江雪萤只看到池声突然从花坛上落了下来，像条濒死的鱼一般靠坐在花坛前急促地息。

        池声呼急促，一阵阵的哨音听上去就像是在拉风匣子，听得江雪萤和柯小筱也忍不住攥紧了手，口发紧，口发闷。

        小县城没那么多讲究，不禁燃烟花爆竹，家家都在放烟花。

        手机也被群发的新年祝福满了，震动个不停，想到年后那些破事，江雪萤连应付的心情都没有。

        第4章  校医室

        很快，江雪萤就知了柯小筱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