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她都约好了，晚上去看教授，回去一起吃饭。

        “钟总，工作一场，承蒙您的关照。”她递交上去，缓缓嗓子，努力拉开一个笑脸。

        钟嘉诚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站在走廊口。方才办公室里所有动静，分毫不差落入他的耳内。

        生气时也是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

        柳枝枝平和解释，“优盘不是我弄错的，你昨天开会让我出去办事，会议内容我没参与。”

        下一秒，她直视钟嘉诚这双淡漠勾人的眼

        对话框左边全是刺眼的语句，借由张教授60大寿生日宴的话题，发表他们藏不住的窥探和好奇心。

        这双细长的柳叶眼，最外的巩颜色天生与众不同。

        工作时她和钟嘉诚无法最简洁高效的沟通，总有种难以言喻的天堑般的差距，她的理解能力有待提高。

        上午钟嘉诚公事外出，到现在也没回来，怕是早已将与她的约定忘到烟消云外。

        临近下班时间，手机上大学群的消息震个不停。柳枝枝不耐烦地调成静音，开始摆烂，拿出抽屉里没吃完的番茄干补充能量。

        “啊？你要辞职？”严看着眼前文档上的几个大字，心里满是不可思议。

        同事们纷纷看过来，一个芝麻大点的优盘小失误，逐渐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柳枝枝，你跟我来一趟！”

        可以接受能力不够被停职，莫须有的罪名不行。

        下午，柳枝枝将他办公室的工作区域理得干净整齐。

        柳枝枝睫轻轻翕动，咙跟着干。

        咣咣两声，钟嘉诚弹两声椅子扶手，起走到她跟前，半弓腰状，双手搭她肩，柔声问，“真考虑好了？”

        “枝枝，优盘真是你拿错的吗？”严脚尖转动椅子，凑到她边问。

        这会儿钟嘉诚进来时，心情略有几分缓和，还是柳枝枝最顺眼。

        柳枝枝双手背后，指甲挤进手背里，忍痛割肉，不断默念咒语：柳枝枝他不喜欢你！

        左眼外圈浅蓝，右眼外圈带黑，上瞳孔两颗亮晶晶的小黑点，自带幽谧的洋娃娃之感。

        千盼万盼等来的第600天，却是她工作岗位上的一个句号。

        柳枝枝抻在零食袋上的双手微微磨动，侧看向大家，小脑袋上的高耸子晃晃悠悠，放轻语音，“对呀，起早贪黑的苦差事我现在不想咯！”

        慢条斯理一句话，钟嘉诚带着调侃，带着不自量力的鄙夷，还有令人羞耻的眼神上下扫视打量。

        柳枝枝那晚开始默默憧憬着，等工作到第600天，她就向她从大三到现在，整整暗恋4年的钟嘉诚学长表白。

        第一天实习时，她忙到晚上九点半才下班，电梯门口垂丧气。

        可是今天是柳枝枝从事助理工作的第600天，她要向钟嘉诚告白的日子。

        他清清嗓子，还没开口，等来的是柳枝枝先一步准备好的辞职信。

        昨晚她还梦到和钟嘉诚共进晚餐，如今只剩屏幕上不断加剧的冷嘲热讽。

        钟嘉诚向她分享知识时，眼里的真挚和喜悦，包括娓娓来的声音，都有种很强的亲和力和包容，将她心里的不安和无力感驱散大半。

        “除了我，你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领导，能给你带薪停职去？”

        她齿上下轻碰，尽量不让自己内心的不舍漏出来，有模有样地给她的直系上司鞠上一躬，“钟总，谢谢您的栽培之恩。”

        那会儿钟嘉诚也是新官上任，耐心安她，等她工作到第600天，差不多累积到5000个小时，一切自然会更好，他们工作之间交一定默契十足。

        他神情不屑，趾高气昂的语气，“我让你停职，没让你辞职。”

        你看不出来吗？他不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得钟嘉诚措手不及。

        柳枝枝别过去，不看他，“我想清楚了。”

        柳枝枝神色怔怔，耷拉着眼，半盖着双色瞳孔。

        钟嘉诚鼻息里哼一声，“柳枝枝，你自己想想你每天这么努力，下个月轮到你们这批人加薪。现在停个职就接受不了？”

职？？？？

        一切打得柳枝枝措手不及。

        眼前桌面上只有两封信最显眼，一封是她的检讨，一封是她的辞职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