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次：“云先生，您......您怎么在这？”

        谭妈妈只好签了那卖契。

        小金豆脸发，还好有夜色掩盖。她微微躬，刚准备逃跑，云墨怀：“坐下吧，陪我说说话。”

        “我......”小金豆没料到他问这个，吞吞吐吐：“我不能接受......而且我现在有喜欢的人......”

        有时候，她白天听多了淫词浪语，晚上睡觉前也会期待云先生能到自己梦里来，可惜她本不知男女是怎么爱的，梦中的云先生很模糊。

        小金豆甜甜一笑。

        或许他跟花间楼有什么生意往来，大人物的事，是小金豆这个下人接不到的。

        即便如此，梦见云墨怀已经成了最让小金豆快乐的事。

        他静静坐着，看着花丛外的池塘，好像在沉思。

        但是除了小金豆，没有人知，云墨怀常常一个人来后院僻静的地方坐着。

        云墨怀定定地看着她的粉雕玉琢般的小脸，突然声音冷下来，：“你过来。”

        小金豆甜美的声音在池塘上飘浮，唱完了，云墨怀不说话。

        “我......我过来休息休息......金莲姑娘她正在忙，我不便打扰......”

        “会，我会唱《花好月圆》！”那是周璇的新歌，风靡上海滩。

        “浮云散      明月照人来      团圆美满      今朝醉      清浅池塘      鸳鸯戏水      红裳翠盖      并莲开      双双对对      恩恩爱爱      这风儿向着好花      柔情蜜意满人间”

        她很少看到云墨怀蹙着眉的样子，他跟人说话时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温文尔雅，据说在外面云墨怀很凶，只不过来花间楼总要给谭妈妈一点面子。

        云墨怀待小金豆是不同的，第一次见面时，小金豆正在求谭妈妈签卖契，同意让她不女，一辈子下人。

        小金豆在自己的思想里驰骋，突然听到云墨怀说了句：“小金豆，你会唱歌吗？”

        她总觉得跟云先生很亲切，甚至会梦见云先生。

        “是我在问你。”

        这时云墨怀进来了，谭妈妈立刻换了一张脸，温和而柔媚。

        “哦。”云墨怀心领神会，挑了块石坐下。

        棱角分明，眉微蹙，脸上却是平和。他四十岁不到，发是与年龄不相称的灰白，脸上却没有丝毫褶皱。

        小金豆偷偷看着他的侧脸。

        “我都听到了，就卖我个面子，依了这丫吧，花间楼总不会多一个下人吧？人家不愿意，你总不能良为娼吧？”云墨怀帮小金豆求情。

        “哦？我认识吗？”云墨怀来了兴致。

        谭妈妈很生气，她领小金豆回来，就是想要她的，她长得水灵。

        小金豆休息时偶尔会在后院碰上云墨怀。

        但没想到这丫这么倔，干活勤快就是不愿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女。

        小金豆会梦见云先生，她不骗自己，这个男人不一样，虽然比自己老很多，但年轻小伙子没有他上那种气质。

        “哦？唱来听听。”

        云墨怀却没有说话。

        小金豆有点不好意思，她总是偷偷唱的。但是他呢，云先生要听，当然要唱。

        “你为什么不？你不是想吃饱吗？赚的更多。”

        在花间楼久了，难免思春。

        云墨怀不会看到自己的手在干什么吧？

        小金豆不敢违抗，顺服地坐下来。

        后院在前院外面，比前院要僻静得多。

        除了小金豆，没人会来收拾这儿。

        “这个......我不想说。”这不是摆明着说云先生认识吗？

        慢慢地，云墨怀也会跟小金豆聊上几句，随便聊聊，有时她能看见云先生的笑。

        “唱的很好啊，以后再唱给我听吧。”

        “对不起云先生，我唱得不好？”她低声。

        云墨怀是花间楼的常客，不过从来不点姑娘。

        谭妈妈赶她走，她不肯，抱着谭妈妈的哭：“我太饿了，给我口吃的，我一辈子下人就行，给我口吃的。”

        他在谭妈妈这里有特殊的地位，只要他来，谭妈妈会放下手中所有的事，花间楼任何人都要听他的差遣。

        “这风儿向着好花......”云墨怀口中念念有词。

        她的勤快大家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