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第二日睁眼，长安居然已经开始下雪。

        “你三皇兄的话，你真的要答应吗？”公孙遥安静地又问。

        不论好的坏的，只要是会一直对她无限偏爱的李怀叙，这便够了。

        她贴紧李怀叙的膛，轻蹭了蹭，又补充：“不过我的建议是，你最好不要去掺和你皇长兄还有三皇兄之间的争斗，咱们不求那个位置，只求一个两边都不得罪，一生平安就好。”

        “那照娘子这么说，不论哪个储君，其实百姓与本王到来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不好说。”李怀叙脑袋贴着她发，语气略愁。

        公孙遥自榻上爬起来，看见摆在床的一对玉雕兔子。

        思及此，她宛如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明白了李怀叙的患得患失究竟从何而来。

        沉寂了几个月的卧房，是夜终于一地狼藉。

        她不需要知更多，亦不想要知他隐藏的目的究竟为何。

        “本来娘子不来偷听，我也是打算同娘子说这件事的，娘子比我聪慧许多，不如再给我出出主意吧？”

        是她在扬州时候买的那一对。

        “是这般的。”

        自打知李怀叙完全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单纯之后，她便几乎不再自作主张地替他拿主意。

        “那咱们还是真的不掺和了吧。”李怀叙长手长脚地锢住了她，将她困在自己的火炉间。

        她无比真挚地吻上他的眉心，就像是神女在亲吻自己虔诚的信徒。

        “反正最后必定两边都捞不着好，我这阵子先应付应付三哥，待到春花开之际，母妃子恢复了，我再与娘子去别的地方外放，继续过我们游山玩水的神仙日子去。”

        她看着那一对玉雪白净的兔子，背后明亮的窗外，是长安漫天飞舞的大雪。

        公孙遥没想到，李怀叙会把这个问题抛给自己。

        “好。”

        难为他一边应付着她说无心朝政，一边又起的比鸡早去赶着上早朝。

        或许那是她第一回  送李怀叙礼物，所以他无比珍重，不论走到哪，他都会将这一对兔子摆在两人的床，叫它见证两人的恩爱。

        “嗯。”

        他果然知偷听的人是她。

        至于皇三子李怀延，自小到大便是被萧贵妃和归远侯府捧在掌心里，坏了的。后来又不知如何，轻而易举地便就拉拢了岐山公主与她背后的显国公府，当真是一路太顺遂，养出了一自视甚且高目中无人的傲气。

        彻底的云收雨霁之后，公孙遥靠在李怀叙膛，与他说着夜晚的事。

        “嗯……”李怀叙眼里燃着暗夜的火种，听见她的话，抬义无反顾地吻住她。

        她既知自己其实本不如他聪明，也很享受这种不用再自己胡乱心的日子，所以这几个月来，她一直相当放心地把自己全心都交代给李怀叙，相信他能护住自己，亦能护住他们的家。

叫她收入眼底，难以忘却。

        公孙遥亦满面愁容地合他。

        李怀叙自然不会有多少意外，圈紧她的双臂更紧一点，将她锢在自己的铜墙铁间。

        皇长子李怀宸，表面贤能，背地里却其实同三皇子没什么两样，从他借李怀叙的手背刺宁王妃还有归远侯府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此人最不看重的就是手足，薄情寡义，两面三刀。

        这倒不是虚话。

        公孙遥不禁又心虚了起来，：“我也没什么好主意。”

        刚停歇下来的风雨，再度以狂风暴雨的姿态席卷而来。

        她摸着他汗涔涔的后背，一点一点地刮着他疾驰过后的汗水。

        她下了床榻，就着满的寒气，套上了和的冬衣，袖口和衣领都布满了茸茸的料子。

        她愣了愣，：“两个都不适合。”

        “不抛弃你。”

        “李怀叙，只要你不背弃我，我就永远也不离开你。”

        然而她并不厌恶。

        她安心地枕在他的前，冬日里有李怀叙这个天然的火炉在，她是真的连汤婆子的功夫都省了。

        若是他登基，别说是恤百姓了，他不狠狠地剥削百姓，加重民与民之间的矛盾与分化，便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可她和李怀叙，到底还没破那最后一层窗纸。

        这个时候，李怀叙已经不在家中，听下人们说，王爷今日一早便换好了官服，出门上早朝去了。

        “其实，我在那后都听到了……”

        李怀叙听完她的分析，跟着她也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要装到底，公孙遥又有什么理由拆穿他。

        “那娘子觉得，我这两位皇兄，究竟哪个最有可能争得储君之位，又是哪个最得上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