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怪物张开血盆大口，转瞬来到项嘉脚下，看见项嘉绝望地冲他摇。

        众人面面相觑。

        他游走江湖，刀口血，泯灭良心，臭名昭著。

        “项姑娘！”程晋山大惊失色，紧紧牵住藤蔓这一，被项嘉的重量拖得半边都悬在外面。

        “项嘉！”他撕心裂肺地大吼着，像她劝自己一样，说出同样的话，“别犯傻！”

        从此，他再也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

        她的模样温柔又腼腆，看得他心口乱，呼不畅。

        他把这不好，当成自己应得的报应。

        程晋山被难以名状的恐怖所震慑，手臂使不上力气，掌心，竟然没能抓紧项嘉。

        什么都没开始，便仓促地结束。

        可是……别人总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他无数次回想当时的场景，后悔为什么没能牢牢抓住她。

        他想，在项嘉坠落的时候，他里的一分，已经跟着她一起死去了。

        这是他年少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朦胧心动。

        项嘉惊叫一声，随着碎石一起坠落，往下跌了两丈不止，险而又险地拉住藤蔓，吊在半空中。

        他的良知，他的人，他对未来模糊又美好的希冀。

        可项嘉比他聪明得多，也理智得多。

“丑八怪，你抓不着我们的，还是省点儿力气吧！”他高声嚷着，递出右手，一把抓住项嘉。

        话音未落，忽然雷声大作。

        听着他们热情的捧声，看着大当家不加掩饰的肯定眼神，他呆愣许久，忽然狂笑出声。

        她绞尽脑汁，竭尽全力，到最后还是了怪物的口粮。

        在他摔下去的前一刻，她抄起薄薄的石片，干脆利索地割断藤蔓，落进怪物的肚子里。

        如果有来世――

        底下那恶鬼的形暴涨数倍，周发刺目的光芒，现出原形。

        只见它牛首人，只有一只眼睛一只脚，怒吼着伸出巨大的拳捶打山，不过几下便砸得岩石开裂，地动山摇。

        好像银子会烧手一样，他赚多少花多少，过了今天不明天，要是穷得揭不开锅，便厚着脸去偷去抢。

        他打心眼里害怕和她的缘分太浅，怕得连口的血都不觉得疼。

        死的这天，下着鹅大雪，他上只剩一件破旧的单衣，却像不知冷似的，一边吐血，一边低笑。

        三十岁这年，他死在行侠仗义的豪杰手中。

        他一定不会放开她。

        有人小声：“不会……不会是被恶鬼吓傻了吧？”

        往后的许多年，他浑浑噩噩地活着，像行尸走肉。

        项嘉仰看着他，脸上一次出笑容。

        程晋山笑得站不住，蹲在地上，十指蒙住面孔，掌心全是眼泪。

        “项姑娘，其实我不是官差……”他鼓起勇气，向她坦白。

        他如一开始盼望的那样，成为帮派的二当家，又在朝廷带兵围剿的时候，将大当家的下落卖给官兵，换了一大笔银子。

        再往后啊。

        天亮时分，失魂落魄的程晋山走出阴森的树林，看到前来接应的同伙。

        下辈子，他还有机会遇到她吗？

        他过得一点儿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