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枳低一看。自己两条撑着宽松厚实的人偶服，膝盖前面还有一条横椅挡着，按她?们说?话的位置看过?来，她?上半?被置物柜挡住，的确是像扔在这儿的一件人偶服的。

        就算待会儿有别人来用换衣室，她?坐这儿也不碍事。

        “枳枳来，我帮你弄。”党夏已经拆了她?的“莴笋叶”，脱了人偶服，过?来帮还没“出戏”的岑枳拆装备。

        “反正没人，先换了有什么关?系。”

        几个女生的声音，从门口走到?里面，有点儿耳熟。

        “怎么啦？要?不要?帮忙啊？”班里其他几个女孩子挤在置物柜边上，边穿自己的衣服边问她?们。

        “嗳？”?后，拉链的声音上上下下好几回，却始终卡在同一个位置停下，“完球。”党夏歪过??子对岑枳说?，“大概上台前扯面料的时候我太用力，现在那一段拉链完全卡住了。”

        是简芷珊几个朋友的声音。

        卡住的地方在上段儿，也没办法直接脱下来。

        下个节目是高一一个男生的脱口秀，岑枳听见隔了层墙的阵阵笑声。

        “……”陈菲脸一红，小?声，“好吧。”

        明明连她?同桌都只说?是“谈不上好看”。

        她?还是一回遇上这种被人背后讨论，本人就在现场的状况。

        岑枳自己拆掉花冠，乖乖转过??。

        党夏风风火火地跑了，她?们也要?把?换衣室空出来给别的同学用。

        岑枳有种七窍突然通了六窍的豁然感，机械地抬手，挠了挠……还没来得及拆下来的花冠。

岑枳回神似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又?微微愣了下。

        岑枳微愣了下，想起有回育课买水，在小?超市听见过?。

        “没事儿，小?问题。”党夏“唰”得一下，又?帮岑枳拉了上去，“枳枳你等会儿啊，我去给你弄把?剪刀。”

        “快，锁门锁门。”咔哒一声。

        四个女生发?型各异，穿着校服，围住披散开发?的简芷珊，帮她?拿脱下来的校服，捧着小?礼服等她?换。

        岑枳眨巴了一下眼睛，俩手撑着长椅面儿，正要?站起来跟她?们说?一声“其实这里还有个人”，就听见有个女生说?：“谁把?那个丑不拉几的人偶服扔柜子那儿没拿走啊。”

        岑枳一顿，起?的动作停住。

        “？”

        脑子储存的社交情境再多，也像是个没有自主?计算意识的ai，能调取的只有学习过?的算法，一旦碰上新?的，就只能虚心地回复用一句：原来我要

        岑枳鼓了鼓腮帮子，俩手撑得更起了一点儿。

        “啊，好。”岑枳乖乖点。

        岑枳抓牢肩膀上的料子，费劲地拧过?脑袋去看。

        果然，“芷珊的小?礼服要?换上才能妆造啊，先用一下呗。”

        “要?不要?晚点再去啊，老师不是说?提前两个节目来换衣服吗？不然待会儿和别人撞了。”

        “他们呢，”短发?女生说?，“笑死，那个偶剧演食人花的岑枳怎么那么呆啊。”

        所以……她?是这么想的？

        但丑不拉几，是什么意思？

        陈菲本来想等岑枳一块儿，但岑枳说?：“不用啦，你快回去吧。赵维佳不是说?，”岑枳“呵”了一声，学起赵维佳的语气，“‘你最好一结束就赶紧回来拿你的手机，不然我给你带男厕所去啊’。”

        岑枳穿着人偶服，行动有点儿笨拙，拎着，坐到?两排置物柜之间的横椅上。

        “过?来过?来，这儿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