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下，她试探着问，“昨晚的事……你还记得什么？”

        床上的人睁开眼睛，望见边睡着的少女。

        他取过桌上的红玉簪，固定住绾好的发髻，听见她有些好奇地问：“你真的不记得么？你一副什么都猜到了的样子，本一点都不惊讶。”

        然后她转扶住他，从他垂落的手里，抓起那个酒壶，喂了一口药酒给他。

        她轻哼一声，不说话。他歪着想了下，双手按在她的脑袋两侧，稍稍让她向后仰起，与坐在背后的他对视。

        “别怕。”她贴近他的心口，“我会帮你记得。”

        她像小猫似的蜷在他的口，脸颊淡淡的绯红。一绺儿微卷的发丝蹭过她的小巧下巴，随着呼声一颤一颤。漂亮的发梢映在阳光里，缀着点细细碎碎的金。

        他的动作顿了下，随即他叹了口气，“江小满，你怎么能这样。”

        -

        “你还答应我，”她认真，“要陪我一起相信那个笨不会走。”

        松风在群山之间回，两人坐在最高的枝，遥望万家灯火沉落，远方银河升起，仿佛星织的缎带，寂静地闪光。

        酒快要饮尽了。

        山间竹屋内，火光在炭盆里噼啪跃动，偶尔亮一个火星。

        他双手揽过她，把她放进怀里，深深地抱住她。

        阳光里，他低下，她仰起脸，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她的脸颊刷一下红了，忿忿地挪开目光，“你太过分了……哪有这样求人。”

        “我大约猜到了。”他专注地绾起她的长发。

        “没关系。”她笑了笑，“你忘记了，我就说给你听。你忘记很多遍，我就说很多遍给你听。”

        “我也很喜欢那个笨。”她继续说。

        “不想睡。”他摇，“怕忘记。”

        “我觉得……”他闭了下眼睛，“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她坐起来，扬起脸，下颌轻点，命令般地看他。他笑了一声，无奈似的，转到她的后，低下为她簪发。

        “你该睡觉了。”她低声说。

        她靠在他的口，听着他的心，一下又一下，慢下去。

        翌日清晨，天清气爽，鸟雀啁啾。

        “只记得到了山寨。”他竭力地回忆，“再后来，就想不起来了。”

        他望向窗外的阳光，“于是我就知了，一定有很好的事发生过。”

        他抱着她，闭上眼睛，低垂着，渐渐失去意识，缓慢地倾倒在她的上。他的气息过她的耳垂，发丝蹭到她的颈间，弄得她有一点，好似轻轻撩拨了一下。她低着笑了一下。

“是约定。”

        他微微倾，低笑着恳求：“江小满，告诉我，好不好？”

        他似是怔了下，低想了一会儿，安静了片刻，摇着笑了笑。

        “嗯。”他点。

        随后，他起，坐在床边的案几前，用红泥小炉烧了热水，慢悠悠地沏茶。

        她的神情黯了一瞬，他低低地说：“对不起。”

        淡淡的茶香溢开在屋内，她迷迷糊糊地“唔”了声，从睡梦中醒来，看见他坐在旁边，“你醒了？”

        她捧着双颊，想了一阵，微微地发烧，撅起嘴，“我忽然不想告诉你了。”

        他的手指微颤了下，随即低低的声音回答她，“好。”

        他伸出手，同她击掌。

        她低着，对他说：“那你抱我一下。”

        他松了手，她坐回去，想了想，“你昨晚对我说，那个笨喜欢我。”

        “嗯。”他低着笑，“因为我醒来的时候，看见你就在我的边，我忽然心情很好。”

        他很慢地摇，“不记得。”

        他闭着眼睛饮下了。她把酒壶收进大氅里，手指的动作稍顿了下。

        无垠的光在天地间往返而来。

        他的手指灵活地打理着她的长发，她抱着双膝，垂下眼眸，慢慢地说：“昨天晚上，我们在聊一个笨的事。”

        她咬紧了下，小心地扶起他，往竹屋的方向而去。

        “我猜到了。”他点，“聊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