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摸她的脸，问。

        “阙儿，什么是你一定要的事情？”

        “不要不高兴。”

        鱼斗雪抱着鱼阙，坐在她的藤蔓朋友上，说话：“知了吗？你是鱼氏的少主，要气些，谁敢说你的不是，你也如他们一样嚣张，上去就扇他们大耳刮子……啊，我不赞同暴力，但是对于不听话的人来说，这是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

        或者她一直都不怎么快乐。

        溪水旁的歪着的老树上挂着一个秋千，鱼阙坐在秋千上，晃来晃去，玩一会就腻了，看着溪水出神。

        站在不远一块河边石上的晏琼池也在看着她，溪水清澈，他的眼底倒映着水色。

        她上是云霞织成的缎子衣衫，腰间系着四色的编云带，也有披帛。

        她又不是那么快乐了。

        给鱼阙的脸颊消，鱼斗雪又把她举起来，眯眼笑：“阙儿，不要再说因为我是女孩大家就不喜欢我的话，你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和你是不是女孩没关系，嫉妒和中伤会伴随你的一生，能的只有面对它。”

        晏琼池坐起来，衣服从肩落，他拢好衣服，也伸手把她的衣服拢好，把发从衣服里抽出，散散地挽了一个辫子，系上有鱼鳞暗纹的发带。

        *

        “没有。”

        鱼阙要去狭间地，他也就将她带出去，带到狭间地的溪水旁。

        鱼阙假笑。

        妖母点，说，确实，阙儿爱哭，说明我儿善良，来，让妖母看看。

        “我们出去散散心怎么样？”

        “不笑。”

        两个人遥遥相望，又分开，像是忽然之间有什么东西像溪水一样分隔了他们，此前种种，淌在溪水里，一齐去。

        几缕长发贴着脸，在橙色的夕阳余晖里显得整个人有点可怜：

        阿娘是笑着的，她的笑那样好看。

        “面对它，恐惧才会消失。”

        阿娘和妖母轮抱着她，喂她吃了小圆子，小圆子很糯很甜，鱼阙后来在又香又甜的怀抱里睡着了。

        林间仅有树叶簌簌响动。

        晏琼池又用手扯了扯她的嘴角，“笑一笑嘛。”

        好似画中人的鱼阙偶尔会转眼看晏琼池，不知在想什么。

        周遭的潋枫都红了，风一，无穷无尽的红叶从天上慢悠悠落下，落进浮光跃金的溪水之中。

        阿娘说，惩罚是要惩罚的，不过先得带小家伙去吃点甜的，都哭坏了。

        被扯疼了的晏琼池眼睛微红，他伸手托住她的下巴，“笑一笑？”

        今日也是一样腻在一起，可是玩着玩着，鱼阙又叹气，垂下睫没了兴致。

…”她虽然嘴上那样说，但没有上手去，只是摸出了消的药油，给鱼阙脸。

        鱼阙尚且年幼，不懂阿娘话里的意思，但只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阿娘把她抱在怀里，她躺在阿娘的怀里看着的树叶向后退。

        鱼阙低看他，十指没入晏琼池的长发里，使了些力，让他眉微微皱起。

        “阙儿阙儿，到底怎么了嘛？”

        “嗨呀，不好看。”

        先前鱼阙总不喜欢这些碍事的带子，可穿在她上又是确实好看，云带受风托起，像是彩带飘飘的画中仙女，如今坐在秋千上，长长的云带落，伸进了水里，随着水飘零，更加惹人怜爱。

        在夕阳落满屋的傍晚，两人一齐窝在摇椅上，桌子旁盛着新采的朱果。

        “阿娘要你自己去惩罚伤害你的人，那是你一定要的事情，明白吗？”

        “我觉得我好像要失去你了。”

        什么世，什么相互隐瞒说不出口的话，都不重要了。

        鱼阙摇摇。

        鱼斗雪又把她抱在怀里，“嗨呀……罢了，不要伤心了嘛，阿娘带你去吃好吃的，吃不吃甜甜的小圆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耳鬓厮磨，衣衫摩，被息和幽香笼罩，素日里鱼阙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色从外溢进来铺满屋子，她和晏琼池在一起腻着。

        在日暮的时刻，晏琼池望着水面，水底折的光斑投在两人上，把他们都变了琉璃制成的不真实之人，“不知为什么。”

        两人腻在一起，可眼看鱼阙越来越消沉了，晏琼池倒是像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少年手足无措。他在谈恋爱的方面一直没什么天赋。

        晏琼池将口中衔着的朱果吐出，继而抬看她，咬住她的锁骨，见鱼阙还是闷闷不乐，两手托住她的背，轻摇她，把脸埋在她口。

        她们从池塘角出来，担心坏了的妖母也扑上来，看看可爱的少主没事，才松一口气，恼怒着要去找那几个兔崽子算账。

        此时已经是深秋，阳光从林间倾泻，穿透火红的树林，落在潺潺的溪水上，溪水折点点的金光。

        好像什么也不重要了。

        接下来两日，晏琼池哪里也没有去，就陪着鱼阙玩儿解闷。

        黑衣披发的晏琼池渡水而来，站在她后，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微微弯腰：“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