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师傅回看向起居室，这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陆先生这小妹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听说还跟男孩子打架呢。

        看报纸的陆三哥，现在换了本杂志看。

        珍卿羡慕嫉妒恨呐，三哥真是会享受，哼，真会气人！

        她站在炉旁边烤自己，已经烤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失去时间的概念，她觉得她站了有一天，但理智告诉她，肯定没有那么久。

        徐师傅正在汽车，说：“陆先生心里有数，徐妈，你别掺和。”

        她随便得着一个讯息，就敢于铤而走险，给社会党人通风报信，太胆大包天。再不教，她恐怕什么事都敢，叫心狠手辣的特务盯上，多少罪等着她受。

        既不用浪费口，也用不上浪费力，省了多少事情。一边监督她一边还能看报纸，也没有白耽误他的时间。

        徐妈还是唉声叹气，抬瞅瞅天上，太阳光明晃晃地刺眼，她是想不清为什么。

        能对小妹好的时候，他竭

        只有陆浩云自家知，他看着若无其事，内里不知多心疼她。

        出了这么多汗，珍卿觉得好僵，有点站不住，晕的症状更严重，眼睛干涩得睁不开，嗓子干得已经冒烟了。

        门窗基本都关闭着。她像是站在闷罐子里，脸上的汗像溪水似的，源源不断地淌着。

        她面前只有严实的墙，脚下的木地板是檀色的，她的眼睛只能看向这两个地方。

，外套崭新的人字呢大衣，所有扣子都扣得严实，脚上是加绒的制式鞋。早上临出门，三哥一派寻常地说，他们要去的地方，需要她穿厚一点。――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她呢。

        三哥手脚真勤快，他取下一边挂着的炉钳，麻利地往炉往加了三块木柴。

        这样直地面思过，既不许随便走动，也不许说话、喝水、搞小动作，跟杜太爷的关祠堂、打手板比，真的是太太太高明了。

        她感到内衣衬衣，还有绒衣绒，全都被汗水透了。衣服黏在上难受不说，那炉中燎人的热浪，还在不停地向她辐着。

        可这小妹不不行了。

        她低跟徐师傅说一声：“先生说不用准备午饭，先生小姐准不在这吃。徐师傅，我们就吃打卤面吧。”

        随着时间快到正午，室内外温度持续上升，这更是干热得没法说了。

        他母亲谢如松教孩子，向来是恩威并施，他把母亲那套也学过来。

        她眼角余光看见，三哥信步走过来了，可他的动作叫她失望了。

        徐师傅在盆里搓车布，说怎么样都行，叫徐妈看着。

        珍卿觉得有幻觉了，她感觉像到了夏天，耳朵里仿佛有一百蝉在叫，还叫得越来越起劲，叫得人越来越烦躁。

        珍卿那一绺绺发上，滴下一串串水晶似的汗珠。她开始觉得一阵阵晕眩，嗓子干得快冒烟了。

        徐妈在外面敲门，问：“陆先生，晌午在不在这儿吃饭？”

        陆三哥音量稍微提高，说：“不用准备。”徐妈答应一声走开了。

        他杯子里的茶喝完，提着壶慢悠悠地续杯，珍卿听他咔哧咔哧吃着什么。――大约是水果，刚开始面之前，徐妈送了水果来，是才买的新鲜苹果。

        三哥不许她乱动，也不许她脱衣服，更不给她喝一点水。

        徐妈走到外去，伸手挡着太阳光，跟司机徐师傅嘀咕：“徐师傅，从外摸房门，那么热燥燥的，陆先生火烧得太旺了。”

        这一会儿，倒一直没听她闹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