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并不算出人意料，毕竟老八出景仁，看他那事纳兰东珠为母的忘本模样，真是半点儿天家子弟的矜贵都没有。胤礽只是没想到胤褆竟然也在纳兰东珠之事中出力。

        胤礽表面应是，内心则是翻不已的恶念。他借着孝敬重病的太皇太后，背着康熙出了损招，派一个攀附他的无名之辈去放了一把火，给纳兰东珠这样二嫁的不洁之安排一个新的干净份送入中。

        话到此，齐东珠站起来，言行一致地摆出了送客的架势，这已经是她能出的极限了，再多的驱逐的话儿她也讲不出口。

        胤褆这样的人对于胤礽来说算不上什么上的了台面的对手，但却是极好的消遣。胤褆在失去和挫败中的暴怒是胤礽最好的消遣。他太过蠢笨，像一失去视线的野兽，不不顾地撞击着满布荆棘的铁栏杆，却连自己为什么受伤血都惨不透。胤礽喜欢拎着渗血的钢鞭，看着胤褆愚鲁、莽撞和痛苦，并以此寻乐。久而久之，他习惯了暗中践踏胤褆的一切，包括毁掉胤褆好容易在朝中搭建的关系，毁掉胤褆的差事，甚至折磨胤褆的下人。

        胤礽一回儿注意到胤禩也是因为胤褆——因为胤褆看上去格外在乎这个一无是、柔成的弟弟。

        可这对太子来说已经是过分稀奇的侮辱，他胤礽三岁极为太子，何曾遇到过如此侮辱？

        胤礽在心中百般编排，只觉恶心。在纳兰东珠封妃的当日便被康熙叫到中训斥，只因他险些妨害了那卑贱婢女的命。

玩意儿。太子殿下请回吧。”

        他膝行过去，抱住康熙的腰，痛哭不止，眼角却瞥到了康熙手背隆起的青——皇阿玛方才是想责打于他吗？只为了一个如此卑贱不堪的女子？

        胤褆牵扯其中压垮了胤礽最后一丝理智。他素来知胤褆看不惯他，但胤褆蠢笨，仗着为长子，皇阿玛对他的爱屡屡对自己叫板。胤礽当然对胤褆没有对兄长的敬重之心，但他却装作一副得的储君模样，在外并不与胤褆一般见识，可私底下，胤褆所看重的一切他都会毁掉。

        可胤礽万万没想到，康熙一国之君，竟然如此坐不住，竟然当夜便去了火场，将那烧不死的女人带进了。

        而今，他自然又多了一重理由毁了齐东珠。他在禁足之中，皇阿玛也常来看他，却接二连三地告诫胤礽不要插手景仁之事，更不能不孝不悌的行径。

        何其可笑，他堂堂一国太子，未来的九五至尊，竟然为了一个卑如草芥的女子受如此叱责。胤礽的双眸布满血丝，却旋即下泪来，声声控诉皇阿玛不该一时情急不顾自龙安危，亲犯险入了火场，又哭儿昨夜吓得肝胆俱裂，本是一片好心，担心皇阿玛和母妃之事怒太皇太后，让她老人家闷，才出这样的下策，若是连累了皇阿玛龙，儿万死难辞其咎。

        胤礽便是要毁去她的份、名声和矜贵。若是换了一个份入，她在皇帝严重又该是什么下作可耻的模样？而就算康熙知这件事是他的，但孝敬太皇太后和皇阿玛的举动是没法儿被挑错儿的。错就错在纳兰东珠份太尴尬，劳得皇帝临幸时还要殚竭虑。

        那夜纵火确实是他遣人的。中关于景仁中一小小女婢攀龙附凤，企图与二嫁之嫁入皇的事传遍了廷，他在毓庆禁闭一月，整日都能隔着院墙听到胤褆那蠢货刻意的喧闹之声从偏殿传来。

        胤礽的心底泛起一阵夹杂着血腥气的暴怒火，但面儿上却哭得肝胆俱裂，只想是一个担忧父亲的普通儿子。一国太子从未如此狼狈，他果见康熙心，想来不会继续深究此

        忘本之人和上赶着送上门的最是轻贱不过。胤礽自认为了解纳兰东珠这样的人，知这种人看似无无求，实则最重名声，所图甚大。她最引以为傲的仪仗大概就是她“活菩萨”的名声，而她以卑贱之勾引皇帝，便要好声名扫地的准备。

        这让他愈发暴难忍。他在外线人不多，但也不是全无人手，盯着胤褆的人回报后，他才知这景仁中的婢女不仅在景仁搅风搅雨，更是和延禧私交匪浅。

        昨日纳兰东珠以原本份封妃，圣旨丝毫没有避讳之意，如今和上下都知了纳兰东珠以什么份入，又得到了怎样的荣。胤礽只觉得可笑，康熙自幼教授他孝悌，可如今到了太皇太后缠绵病榻的时候，他尚能出如此剜太皇太后心的举动，想来是生怕晚了一步，太皇太后驾鹤西去，他要为太皇太后守孝，耽搁了他和那女人的污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