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若是我走了他才来，你告诉他，上次准他进库房后，去年和前年的卷宗都摆乱了，让他整理好再回家。我明日要检查。”

        “下官不是那个意思，”  柳青嘴一抿，“  那凶下官看过，是一柄这么长的匕首，上面还连着搭扣，像是从某人腰上取下来的，说不定与那凶手有关。”

        “……大人慧眼，您说的那个丫鬟果然和桂三有染。据她们二人所说，那些首饰是那丫鬟发现公主死后才偷出来交给桂三的。其实下官也觉得他们不是凶犯，毕竟那车夫应该没进过后院,  她一个小丫鬟,  即便是行窃时被发现,  恐怕也没胆量杀人。不过还是要等拿到装敛的人的证词，才知是否如下官推测的这样。”

        他从格架的隙里看了看她,  她居然还缩在门边,  显然是躲着他呢。他心里一火气就压不住地往上涌。

        沉郁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沙感。

        他这个口气，定是怀疑她躲着他了。她也不敢狡辩。

        他不是已经回家了么，怎么突然又回来了？还是说他方才一直在？

        她这几日还是得尽量躲着他，让他这无名火先消消再说。

        沈延也不看他，径自走进一排排的架子中间。

        她总觉得他在这云淡风轻之下，其实压着一火。她不想将这火勾上来。

        “下官出去查案了,  方大人的案子太多,  分给了下官几桩。”

        “是么,  去了什么地方,  要一整日这么久？”

        不过这也许是个拿到父亲卷宗的机会……

        “......”柳青没吭声。

        他不叫她过去,  她就在槅扇边上待着。

        什么看不清，他本就没看。

        她觉得更有可能是后者，毕竟才出了昨日的事。

        “......永嘉公主的案子有什么进展？”

        她削葱一样细白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让他知那匕首有多长。

话送走了冯大人，又跑进去跟沈延回禀。

        “……是。”柳青只好应诺。

        他终于又开口了,  柳青暗暗松了口气。

        他怎么好像怕她跑了似的。

        “你这是去了哪里，一整日都没回衙门？”

        所以当她站在那叠卷宗前，她只乖乖地整理了去年和前年的卷宗，碰都没碰五年前的卷宗。而后她大大方方地走出了库房。

        书吏见她进院，跑过来告诉她沈大人今日找她找了无数次。

        “看不清，你走近些。”沈延啪地合上手中的卷宗，往架子上一摔。

        柳青见他合上槅扇,  心里有些发。

        “你辛苦了，我还有份卷宗要找，进来帮我找一下。”他说着便进了值房。

        他虽还站得直，柳青却觉得他连背影都比往日疲倦。

        柳青暗暗舒了口气，她今日没进衙门果然是对的，沈延定是在意昨日五爷帮她安排的那场戏，才一定要找她探个究竟，其实那浴堂的后门可以直接穿到搓澡的地方，他恐怕没发现。

        柳青一听这个声音，心里一颤。

        又或者，是他又一次的试探？说不准他已经让库房的守卫暗中观察她的动向了。

        这库房狭小又拢音,  他的嗓音平静却显得干涩。

        ……

        谁知她刚进了库房，沈延便将库房的槅扇关上了。

        她下了台阶，还没走两步，后便有人问话。

        “这么快就出来了......不顺带参阅一下旁的卷宗？”

        书吏应诺退了下去。

        “对了，柳大人，沈大人还吩咐了一事……”书吏便将沈延吩咐的事告诉她。

        装殓的人的证词要沈延才能拿到,  沈延知她这话是提醒他。

        “所以这案子还是等着我来破了，没这个证词你就没旁的线索？”

        第63章

        沈延一听柳青这个时辰还没回来，着笔的手上，青凸现。

        柳青一听这事，差点气笑了，她上回进库房已经是近两个月前的事，卷宗乱了怎么赖到她上？

        “沈大人。”她回行了一礼。

        这天又闷又热的,  他方才不说话，这屋子里的空气就好像凝固了一般，憋闷得她心慌。

        他从一个狭窄的过走出来，经过她旁时候看了她一眼,  而后又进了另一个狭窄的过。

        他一边随手翻着架子上的卷宗一边问。

        柳青回衙门的时候，天色已暗，各廊下的灯都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