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即刻明白，肖平越是还在计较那日在琼楼他怠慢他的事。

        柳青和五爷正瞪着眼等着他往下说，沈延却在此时走了进来。

        “小人……有个癖好……”庞俊自己似乎都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琼楼会送些年轻的女孩男孩过来，小人喜欢将他们聚在一起，小人先给他们吃点……”

        后面还有一个应天府的庞俊要审，不过柳青担心沈延撑不住，偷偷地瞟了他几眼。

        “我没什么好说的，被你们抓到算我倒霉，该怎么着你们看着办。”

        他面色已经泛了青，却仍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跟个神像似的。

        柳青暗暗摇，别说肖平越了，她都讨厌沈延这个什么都不说的样子。

        沈延犹豫片刻，毕竟五爷的份在那摆着，他只好按他的意思坐到了一旁。

        晚上审庞俊之前，柳青先去请了五爷，却没有请沈延。

        咳咳——他干咳了两声，对柳青：“此人是本案要犯，还是我来审吧。”

        “……这都要怪那琼楼的东家抓住了小人的短。”

        他其实并未瞧不起肖平越，只是他当时一心惦记着那个疑似语清的人，本顾不上旁的。

        袁诵连连点：“正是，必是他刻意为之。”

        等袁诵带下去，柳青提审了肖平越。

        “沈某来南京前，”沈延之前都静静地喝茶，此时才开口，“都御史大人曾不止一次说过，即便南京三法司的所有官员都不可靠，肖御史也是值得信任的。若他得知今日之事，不知会如何感慨。”

        柳青无法，取了他的茶盏出了禅房。她刚跨出去，后的槅扇就被人合上了。

        柳青跟五爷都是一怔。

        那意思好像是，看爷是不是最给你长脸？

        但是他一贯懒得解释，更不想将柳青牵扯进来，所以只笑了笑，并不答话。

        “你说你冤枉，但那些被拐来的孩子要到何去诉冤？再者，沈大人与你无冤无仇，你害他命，可也是冤枉？”

        肖平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从鼻子里嗤笑了几声。

        柳青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不禁抽了抽，却还是赶紧放下笔向他一揖，表示感谢。

        肖平越见他又是如此，气得冷笑：“被我言中了吧！”

，若不是姓肖的陷害小人，小人……断……断不至于此啊。”

        这人真是......何苦。

        “五爷，小人想回去整理一下这二人的供词，庞俊要不晚上再审？”

        “这三个哪个不是本案要犯？”五爷看向他，又抬手一指旁侧的禅椅，“你且去坐着，还是她审。”

        肖平越怔了片刻，随即哈哈地笑起来，笑着笑着两行浊泪顺着眼角落而下。

        “爷说让大人您先在外面等一会。”

        “后来我懂了，官要么求权要么求钱。旁的不说，若不是因我手中的权力，以你沈君常的心高气傲，怕是都不会瞧我一眼吧？

        “你接着说，你那是什么短？”五爷问庞俊。

        审讯的三人没有书吏，柳青只好边审边记，她笔还未停，就忍不住说他。

        庞俊生得矮矮胖胖的，大约三十来岁，在堂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他给她帮腔，帮完还不忘递给她一个眼神。

        也好趁机让沈延休息一下。

        “我早年上疏弹劾那时的工尚书贪腐，结果不出一个月，我就被贬到四川推官。我花了十年的时间才好不容易又熬上来，调任南京。可那又如何，我俸禄微薄，我母亲虚生了病，我想给她买些滋补的药都买不起，眼瞧着她一天不如一天，就这么走了。

        之后她又看向袁诵。

        “你什么短？”

        “你是说，肖平越设计拉你下水？”

        “就是！”五爷一探子挡住沈延，“少在爷面前来这套！”

        “小人……小人就是喜欢……”

        等她换了茶回来，门口的护卫居然抬手拦她。

        他伤口都还没长好，还是该好生养着，反正审犯人她一人足矣。

        他直直地看向沈延。

        “我和他是同窗，只是他比我走运，得了上的赏识，平步青云，如今官居二品。他就不知，不是人人都能如他一般的。

        咳——一声极为响亮的咳嗽。

        “愣着干嘛，快去啊！”

        “可以。”五爷答应得爽快。

        柳青几日前在琼楼见过他，他那时乌鬓黑亮，可不似现在这般掺着灰白，可见他也不是那么不在乎。

        柳青一愣，他边有随从，干嘛使唤她。

        五爷抬手指了指柳青：“那个……你帮爷换杯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