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追着要给沈琴的儿子不痛快。

        小巷离他们越来越远，如深渊死寂。

        她挽着程珩一，小可人。

        “你这人，馄饨不卖就不卖，嘀嘀咕咕胡说八些什么呢，你再说我投诉你！”岑眠气呼呼地呛。

        老板娘回过，扫一眼来吃饭的客人，视线在程珩一上停住。

        如果那些事情，让他难堪，让他伤心，她不会去问，也不想他揭开自己的伤疤。

        “程明正是不是要出来了？怎么才判了那么几年？”

        岑眠停住脚步，仰起看他，“你可以不用告诉我。”

        “你倒是心疼他。他心疼你吗？你才多大啊，就跟他谈恋爱，他不是害你吗？”

        刘莉看着她挡在程珩一前，小狼崽似的护着。

        沈琴就是用她那张漂亮无害的脸，那年轻的，那一颗狐狸的心，插足了她和程明正的婚姻，害她从此一生凄惨飘零。

        刘莉的怨恨持续了二十多年，即使沈琴死了，也难消解。

        她静静地听程珩一说，从他的出生开始。

        刘莉笑起来，笑声尖锐：“听说你妈摔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怀了一个，哈哈哈，一起死了，真是活该啊。”

        “那我们去那边吧。”岑眠指了指不远，树下的木质长椅，“我走累啦。”

        不是揭开他的伤疤，而是想要更赤地靠近太阳，获得更多的热度。

        岑眠坐进长椅里，脑袋靠在程珩一的肩膀上，蹭了蹭，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狼崽。

        岑眠不肯他松，死死抓住他的手，瞪着刘莉，“你谁啊，轮不到你。”

        程珩一牵起她的手，“走吧，我们换一个地方吃。”

        她放下手里挑到一半的馄饨。

        “……”程珩一知她是误会了，但不想再多余解释。

        木质长椅被太阳烤得温热。

        岑眠的长相漂亮，肤雪白，看起来显小，穿着那红白校服，透着一天真懵懂。

        小巷里的沉默蔓延。

        沈琴生下他，不想要，把他丢到了石桥底下，是沈平山把他捡了回去。

        “我不用知。”岑眠说。

        她扯了扯程珩一，“我们走。”

        岑眠当然感受到了来自这个陌生老板娘的恶意和攻击，她皱皱眉。

        刘莉望着眼前沉默的青年，俊朗清雅，眉眼里有几分沈琴的影子。

        沈琴怀着他，快生时，把她肚子搞大的男人便跟其他女人跑了。

        程珩一任由她牵着自己，目光凝着她那小小纤瘦的背影，护他的时候，得笔直。

        这就是沈琴当小三的报应，是给她的孩子偿的命。

        岑眠拉着程珩一，逃似的离开了巷子。

        岑眠疑惑抬起，小巷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阳光从林荫透下来，斑驳光影笼罩着他们

        刘莉扯了扯嘴角，看向一西装笔的程珩一。

        程珩一的手更凉了，牵她的力度亦松了。

        程珩一：“……”

        程珩一的目光落在馄饨店老板娘上，忽然沉默不语。

        刘莉愤愤盯着程珩一，“上一辈不积德，到了你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你别害了人小姑娘。”

        “眠眠……”程珩一轻轻开口，“刚才那个人……”

        自她产，程明正越发没有顾忌，和沈琴在外面有了家，再也没回来。

        程珩一摇摇：“我想跟你说。”

        沈平山找到他的时候，他上爬了一只野猫，要是再晚些，野猫就要把他吃了。

        岑眠拉着程珩一，走在林荫上，走了许久，走到她终于感觉到了他手心里的温度重新恢复。

        刘莉看向岑眠。

        “你可真是沈琴生出的儿子，上着脏血坏血，不出人该干的事。”

        岑眠一愣，不解问：“不是还有吗，怎么不卖了？”

        刘莉那时还怀着孕，她气急攻心，了产。

        “……”岑眠的手被程珩一牵着，感受到他的手温度冰凉，她用力攥紧了他的手。

        她的嗓音温温，撒着，淡化了其中的沉重意味。

        沈琴闹着程明正跟她离婚的时候，天天往家里打电话，没日没夜的扰，言语嚣张。

        “馄饨不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