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终于有些反应，理着衣服的手一怔，抬起。帽檐下投来的视线带着戒备与惊疑。

        纯净蓝天一白浪。

        赫凯还没有回答她的话，两手插兜站在一边，无言看着她。

        “你只是个唱戏的，全上下，只有这张脸还得上我儿子”，餐桌旁，赫寰鸣的母亲优雅地将餐巾叠在膝上，脖颈上的佛珠微微作响，看都不看她一眼，“你还不好好每天打扮自己吗？”

        关虹看了眼那任哪一位母亲来看都会觉得花里胡哨的纹，她再怎么愧疚与溺爱独子，也忍不住皱眉：“好端端的手臂都纹成什么样子了，以后不许再纹了。”

        他的视线立松下来，眼睛也微微弯起，还是少年的心急心。

        她忍着委屈，提高音量要显得自己不输人，欠笑：“抱歉母亲，我会注意的。”

        而且应该没有哪个母亲会被儿子用那种防备的视线审视吧，她这个母亲真的太失败了。

        关虹站在舱门口，蓝天下深一口自由空气。她转看向赫凯，发现儿子高自己不少。

        “不许再纹了，脏兮兮的像什么样”，关虹还是忍不住训他。

        **

        还记得有一次，她起晚了，为了赶早晨六点钟伺候赫寰鸣母亲吃早饭，火速洗了个脸，胡乱拿了支笔盘起长发，便飞奔下了餐厅。

        关虹突然有些惆怅，她一个当妈的还不如他女朋友有分量。

        “应该......不会吧？”儿子歪歪脑袋，一副天真样，伸来手臂，“不好看吗？我还把她女儿纹呢，不应该感动吗？”

        只是收了手机，他又变回一贯冷酷阴沉模样，拿出黑色口罩上，上鸭帽，压了压帽檐，把自己的模样挡了起来。

        今天天气不错，清风拂面。

        关虹不免又在心里叹了口气，收起自己的手提包，语气平常：“我要是那个女孩的妈妈，一定不会放心把女儿交给你。”

        乘务组组长挂着得的笑容，快步走进奢华的客舱，彬彬有礼：“赫夫人，赫凯少爷，飞机已经安全着陆，待行结束，您便可下机。赫总已经派了车在等二位了。”

        关虹心疼又愧疚，儿子似乎都没有享受过正常的母子出行。

        少年一直捧着手机，不知在和谁聊天，脸上挂着关虹已经很久都没见过的笑意，竟让她想起赫凯无比闹腾的小时候。

        赫凯笑了声，不甚在意地耸耸肩，搀着关虹走出机舱。

        素颜的关虹竟有种丰盈温婉的气质，和平日里咄咄人的关大美人截然不同。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家族是靠江湖帮派发家，赫凯也从他爸那继承了几分寻常人家没有的匪气，哪家少年才十八岁就半臂刺青。

        “哎哟~干嘛这样辣~”kiki笑着，鼻子竟也突然酸酸的。真是丢人，她都二十好几，居然还被这些小年轻小屁孩给带哭了。

        可对赫家来说，散发不够庄重，一张不够致的脸会让人觉得豪门寒酸。

        那时她才刚出月子不久，赫寰鸣又不在她的边，她的境也没有因为生下赫家第二个男孙而有好转。

        算是表明态度，她无意插手他的恋爱。

        关虹搭着儿子的手臂缓缓起，有些没好气，“人家只会觉得不敢动吧。”

        她正要说什么，转眼又看到儿子套了件牛仔衬衣外套，长袖正好挡住他左臂的纹。也是，那么打眼的纹，要是被狗仔拍到，以后都不用拍他脸了，拍手臂就知是他。

        关虹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从小被赫寰鸣那帮人训导，肯定不是随随便便就被套话的人。

        关虹应了声，关掉电脑上的电影，抬眸看了眼对面的儿子。

        赫凯每次一回港城就要全副武装，尤其跟她一块出门。

        kiki鼻子，摆出定场子的大姐姐态度，“以后还能见面呢，别哭别哭。”

        儿子只理了理衣领，没理会她。

        不说话就是他在当你放屁，这些臭脾气跟赫寰鸣一模一样。

        机组人员一列排在机舱口，目送这对豪门母子。

        空姐们激动地互相拍了拍，关虹漂亮得让同让折服。

        “你小心一会那个女孩的家里人嫌弃你像个混混”，关虹又说。

        那他再任，也得考虑考虑后果，他那个女孩的家里看了怎么会喜欢。

哇――”林浩然抱着自己的木恐龙玩哭爹喊娘。

        关虹少有地没有盘发，如瀑长发被清风起，发尾飞扬，很是自由。她也没有化妆，眉淡了不少，那双凤凰一样的眼睛各挂着一小小细纹，瞳孔在太阳下闪着光，水涟涟的，给人一种生命力。

        她已经准备离婚了。

        港城私人机场，一架私人飞机缓缓停落。

        但赫凯的火候显然还不及赫寰鸣老辣，视线一直停在她上，关虹一眼就看出赫凯在揣测她的态度。

        关虹也习惯赫凯这爱答不理的脾气。

        但是，现在，放他妈的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