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桉哭无泪，突然又想到：糟了！她只顾着自己要来，忘了和赫凯打声招呼！

        云桉来不及坐定：“司机，壹号公馆，麻烦快一点。”

        哦，不是爬树，是楼。

        末了，老去的脸庞也生出几分年轻的笑意。

        “笨呐”，她轻轻叹，也回了骑楼。

        似乎不太走运，她才刚出骑楼，雨势立加大。

        “行了，看什么”，林姨站在阳台一侧，没太好脾气喊了她一声。

        她还没交代完，云桉猫着腰，步子一迈就到了对面楼阳台，平安落地以后，又伸手拿过林姨手边的腊和雨伞。

        不一会儿，楼下跑出一人。

        “知——”楼里传来女孩渐渐远去的回答，怕不是一转眼已经下到楼下。

        连一向淡定的林姨都吓了，赶紧撑过子往里看，对面楼梯里哪还有云桉了！？

        这成一队纵列的骑楼本就紧凑挨着，虽说阳台相隔，也不过小半步的距离，手一撑，就能爬过去。

        “我知的，谢谢林姨。”她拿着礼包认真谢。

        林姨的意思是要她爬树下去吧？

        风将那雨珠进阳台，林姨捂着咙，拢紧上的披肩。

        而更不走运的是，她才刚驶出南街不久，就被堵在了车里。

        这一转眼，就从七点堵到快八点半，的士才好不容易驶进那条开满火红凤凰花的富贵大，顺顺畅畅地跑了起来。

        现在七点多，正是越市的下班高峰期，又逢暴雨，这车走得比蜗牛还慢。

        撑开的伞像雨水里一朵热烈的花，在绵密杂乱雨珠的敲打下，义无反顾地驶向远方。

        “好咧！”司机一踩油门，路边水滩横飞出一浪花。

        云桉深呼，丈量了阳台边边与榕树的距离，至少两三米。

        南街是条老街，邻里街坊都能算世交了，所以家家很少在骑楼阳台装防盗网，妇孺倚着阳台聊天是常有的事。

朝南街、窗都挂满防盗网的门面不同，这里阳台开阔，背后一排参天榕树。

        云桉看着两楼之间的阳台，欣喜看着林姨，“谢谢林姨！”

        不过说是楼，也只是听着恐怖。

        甚至有时候要给隔什么东西，又懒得下楼串门，阳台里喊一声就递过去。

        **

        老榕树在风中舞起亭盖，茂盛树叶沙沙作响。

        她并不怕这个“楼”，毕竟是跟着赫凯翻过佛墙的人。

        于是现实与回忆交织，恍惚间好像又看见了故人。

        她把腊放一边，踩着栏杆花纹就登上阳台栏。

        云桉在车上坐立难安，不停看着手机。林姨给她定了规矩，十点前一定要回去。

        云桉抱紧怀里的腊礼包，咽了咽口水。

        林姨赶紧走前看着，“去到王姨家就说帮我带东西给她，然后你自己从她家里出去，出门的时候小心点，那些狗仔认得你的脸，小心......”

        完了，这再算上回去的时间，等于她真的只能看看赫凯就走了。

        于是林姨那么爱护嗓子的人，又极其讲究艺术家优雅形象的人，竟也扯起嗓子像市井老太太似地喊，“没事就早点回来！要是他家里只有你一个人，自己注意提防点，听到没有——”

        “好，那我过去了？”

        然后少女兔子似地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远灰暗天空亮起闪电，天空撕开了一口子。轰隆一声，珠子般大小的雨终于密密匝匝落下。

        “嗯。”林姨首肯。

        云桉一怔，没想到林姨提这个要求，但她这次没有再自作主张，而是站在原地，听话点。

        云桉惊回神，立过去。

        老人默默看着。

        阳台外，风雨正盛，雨水模糊了眼前的场景。

        林姨紧看着云桉，心里却还是不放心，警告云桉，“最晚十点，十点以后你还不回来，我立刻告诉你妈妈。”

        林姨指了指隔骑楼的阳台，“去吧。”

        她的发梢已经挂上雨滴。

        林姨不满地皱了皱眉，没好气收回子。

        “嗙！”暴雨中，的士车门被人猛地灌上。车门上雨水飞溅。

        林姨好像有点高估她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