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念手掌一合，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苏鹤使竟是条咬人的狗，受教啦。”

        “你一向胆大。”阿阮也笑起来。

        阿阮本不想理她，一听“特意”二字，脱口便应了一个“好”字，正自生着闷气，却见舒念已经捧了面过来，想了想，刁钻，“你喂我。”

        阿阮眼睛一亮，巴巴看她，“还有多久？”

        苏秀抓得一张脸鬼见愁也似，十几日不敢见人，舒念被撵去祠堂罚跪，第二日清早爬着回房。

        阿阮一时沉默。

        阿阮翻转，面向舒念――这么一动额上的巾子便在榻上，洇出深色的水印。“你还记得吗？”

        ――就此结下仇来。

        堪堪吃下半碗，着实熬得艰辛，“不想吃了，容我睡会儿。”

        阿阮心凉了半截，“你出去。”

        “我还记得。”

        阿阮怔怔，“后来你们就打起来了。”

        阿阮一按床榻便坐了起来，“可记得那人是谁？”

        “好，不饿着咱们小阿。”舒念站起,  “回去煎点汤药送来。”

        唐门打发阿阮来这冒风险又不讨好的差事，应是早已好牺牲他名声的准备。

        小阿迷离睁眼,  抗议,  “我不要饿着。”

        舒念殷勤,  “我去洗碗。”

        舒念坐了一会儿，“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苏秀那时年纪不大，脾气不小，门内月考比试输给人家，下来好一顿乱骂，一鞭子下去开肉绽……当然看不下去。”

        “你别嫌凤姨多嘴……”凤姨憋了好半日才开口,  “念念你家世清白,  长得俊俏,  医术又了得,  莫与那小倌儿搅在一，女娃娃名声要紧――”

        舒念顿时来了兴致，“后来呢？苏秀怎么说？”

        舒念摸摸自己发间秃着的那块，很是羞耻，“咱能别说了么？”

        舒念隔着竹篱将食盒放回院中,  便往凤姨家去。小阿不过四五岁年纪,  春日乍还寒，为时气侵染,  烧得热乎乎的躺在小床上哼哼。

        舒念把了脉，扒开嘴巴看苔,  笑，“积食，凤姨清静饿他两顿便好。”

        舒念手上一滞，“少侠，咱们能别说这事儿不？”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都三年过去了，还叫人惦记。

        阿阮有气无力地闭上眼睛，“都可，无差。”

        “特意给你煮了面，起来吃一些？”

        ◎舒女侠保重。◎

        阿阮双紧抿。

        倒把大人们逗乐了。

        舒念一笑，收拾碗箸跑出去，一古脑儿扔进食盒里，提回自家小院,  远远便见凤姨立在门口,  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乱转悠,  加快步子过去,  “怎么了？”

        明晚九点《冷战》

        “半个时辰……”

        “出去。”

        舒念一滞，忍不住笑起来，“苏秀那会儿都是鹤使了？我胆子不小啊。”

        舒念点，看他躺下，又垫上凉巾子，“放宽心，辽参丹药效不算长。”

        “凤姨，怎么？”

        “那哪里记得？”舒念满脸莫名，忽一时出向往的神气，“苏秀十四岁杀河套九水鬼，这等厉害人物，月考居然能输给一个寻常内门弟子，即便苏秀偶然失手，也很了不得――藏剑楼藏龙卧虎，不容小觑。”

        苏秀大怒，提掌便上，两个人打作一团，八山二岛弟子间切磋本是常事，都不会下狠手，那日苏秀盛怒之下，不不顾，一把揪下舒念一缕发，惹得舒念暴如雷，还了他一脸粉――

“念念，那年你为了什么与苏秀打起来？”

        苏秀大怒，“谁说我是第二种？”

        第43章  冷战

        凤姨千恩万谢送舒念走到门口，言又止。

        “我省得。”舒念抽便走，自回去拣药，一副药煎完才理清楚一件事――

        舒念看他脸色不佳，摸摸四肢仍旧热，推他躺下，斥，“说话就说话，起来甚？”难免摇叹气，“村里没有冰，凉水浸浸，聊胜于无。”

        “念念,  你可回来了，快去看看我们阿。”

        后来――

        “忘了。”舒念过来，换了凉巾子垫上，一掌按住榻上乱动的人，“别乱动。”

        作者有话说：

        领命来此的阿阮，也已心知肚明。

        阿阮听若不闻，“那一日苏秀在吴山上，责罚一个内门弟子，骂……骂得很是难听，你正好路过，便，咬人的狗不叫唤，叫唤的狗不咬人，苏鹤使应是第二种？”

        阿阮本是耍赖，却不想弄假成真，虽是浑毫无食，仍旧强忍不适在她手中吃饭。

        “行啊。”舒念刚收了院两只金锭子的贿赂，极好说话，拾箸挑面，喂给他吃。

        “我只记得与苏秀打过一架。”舒念摸摸巾子变热，又往水中浸凉，拧干过来，展开垫上，“为什么打却忘了，江湖中人打架无数，回回都记得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