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刚下过一场酥的小雨，新建的场绿草如茵。

        “明白了……沈怀安定亲了。”皇帝自问自答。

        荣贺新婚，与太子妃相敬如宾，两人各自恪守着自己的本份，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太子妃娴静端庄，每日进请安，协助皇后料理中庶务，一言一行循规蹈矩；荣贺则照常起坐，读书，骑，去御书房阅读奏章和邸报，学习料理政务，偶尔获准出去书院看看，随堂听一节课，那是他难得息的机会。

        崇文女校的名字还是皇后亲自取的，取“崇文以怀九服，修武以宁八荒”之意，因为需要住校，暂定招收八岁以上女子，没有年龄上限，下月就要迎来第一批学生啦。

        怀安恨不得堵住他的嘴将他拖出殿外，抢先一步行礼告退，拽起荣贺溜之大吉。

        沈聿一雾水。

        皇帝叹：“朕不是盼着他谋逆，堂堂一国储君，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不着调，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我可没有厌烦她啊。”荣贺忙：“只是觉得她太拘束了，略微有点无趣。”

        沈聿反问：“陛下为何事如此焦心？”

足，长叹口气。

        沈聿听明白了，定是太子和怀安又联合起来，把皇帝气得够呛。

        ……

        ……

        荣贺看向他们二人：“你们两口子，今天是来教育我的。”

        谢韫翻下，问荣贺：“殿下，您厌烦太子妃什么呢？”

        “五脊六兽的东西。”皇帝气得直想哭：“他都偷盖宝印了，担着谋逆的罪名，居然用来盖什么‘聘书’，还给自己封了个教。”

        “就像……特别熟悉又特别陌生的人，你明白吗？”荣贺与怀安形容着这种关系。

        怀安：“在里，陛下娘娘都待你极好，师傅们尽心尽责的辅佐你，时不时的，还有我听你倒苦水，可是太子妃有什么？”

        “朕十岁丧母，带着温阳在里讨生活，很早就知人情冷了。”皇帝：“太子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些呢？”

        荣贺哀叹：“人间悲喜不相通啊！”

        怀安接着：“你想让她有趣，至少要把她当成亲人、伙伴，而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吧。”

        两人同时看向大殿外，飞檐上形态各异的脊兽在阳光照下，熠熠的发着光。

        谢韫接话：“太子妃出清白小人家，只来到里，受万众瞩目，礼仪规矩不能错一步。她在中举目无亲，丈夫的冷落和疏离，又能对谁倾诉呢？”

        皇后也不知该怎么宽了，毕竟她这个嫡母和皇帝一样，除了荣贺也指望不上第二个人。

        荣贺蹙眉。

        沈聿入向皇帝汇报边关军务后，便见天子神情呆滞，他已听说了怀安被叫进的事，只是打听不到缘由。

        “沈师傅。”皇帝费解的问：“最近阁务繁忙，你怎么愈发的容光焕发了？”

        “你定是给他找了个岳家，省心了。”皇帝咕哝：“可是太子的岳家是个木匠，包不出去啊……”

        “父皇，角兽里面有铁钉，拆了屋檐会榻的。”荣贺。

        太子大婚之后，袁师傅终于放心乞骸骨告老还乡了。

        怀安：“殿下，下次将太子妃带出来，咱们一起玩儿。”

        什么时候才能退休啊！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他指着殿外的廊庑：“看到屋脊那两角兽没有？把它俩拆了，你俩蹲上去。”

        怀安不太明白，因为他下午还约了韫妹妹去“崇文女校”的校园骑放风筝压路呢。不过看在荣贺如此烦闷的份上，他允许他当一次电灯泡。

        皇帝望着殿外龇牙咧嘴的角兽，叹：“但愿吧。”

        “陛下，总比真谋逆要好吧。”皇后听到皇帝语气中居然带着点遗憾，不得不出言提醒。

        荣贺愣了愣，她怎么没有呢？太子妃的份还不算尊贵吗？

        皇帝目光空，神色疲倦，缓缓抬起眼上下打量沈聿一眼，只见他年至不惑，鬓边没有一丝白发，永远的沉稳干练，丰神异彩。

        次年开春，圣天子诏令，册封太子妃。

        荣贺是个非常痛苦的电灯泡，看着人家小两口情蜜意，竟然在晚春时节感受到了秋风萧瑟。谢韫已经可以骑着月亮慢慢跑了，绕场一周回来，怀安给她鼓掌打气，荣贺麻木的拍着巴掌。

        “是。”沈聿。

        但自古疏不间亲，何况是面对天家父子，他也只能宽：“陛下，太子即将大婚了，为人夫为人父之后，会懂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