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见见你的爸爸妈妈？

        方建兵皱着眉点了点，继续调沙子和水泥的比例。

        他前阵子试着对父母提过自己和向宁的事，老两口当时只顾着剥手里的花生，一言不发。

那阵愧疚感压垮了。

        向宁的提议来得太过突然，他内心袭来一阵恐慌。

        见是陈新的车，叶朗笑，“陈书记，你侄子回来了。”

        方嘉嘉犹豫了一会儿，笑眯眯地摇了摇。

        果然，向宁眼中的愧意被诧异挤出了一些。

        向宁朝他淡淡地笑。陈新对他姑妈的反应有点不满，他看了看叶朗，从车里取出一个致的竹制笔盒。

        “你为什么不自己给他？”

        “新新，今天怎么舍得回来了？”陈采英看到从副驾驶走出的向宁，愣了愣，向宁在镇里也算是知名人物，她自然是认识的。

        向宁却不希望他在自己上继续耗费时间，她觉得他们俩要想走到一起，千难万难。

        陈新怔怔地望着她，显然是没有好心理准备，他有些忐忑不安地点了点。

        光线有点刺眼，向宁眯眼望着篮球场上的陈新，眉眼里渐渐爬上了新的忧思。

        没有几对父母愿意让自己心健全的儿子娶一个聋哑人回家，她希望陈新的父母也是这样为自己儿子着想的人。

        向宁微笑着点。王秀荷和正在和水泥的方建兵对视一眼，“她哥哥给她送的饭，吃了。”

        陈新看了一眼边的向宁，“叶书记你忙你的吧，我和向宁先回去。”

        叶朗哭笑不得，“这么迷信。行，我帮你转交给他。”

        车子驶入环山路，绕了一个又一个弯。

        陶蓉站在台上，望见走进家里院子的儿子和向宁，目光在他们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低下，拿着小刷子继续给围栏刷桐油。

        陈新年轻健康，品行端正，事业有成，有情有义，还对自己的家人关怀备至。

        向宁感知到了他的踟蹰，平静地跟在他的后。

        叶朗觉出边的陈采英的呼窒了一瞬，他快步走到他们跟前，朝向宁微微点，用最近刚学的手语打了招呼。

        ――向文楷给我歉了。

        方嘉嘉太了解她了，只能借着向文楷转移了话题。

        方嘉嘉吃完饭，继续留在文广场打底稿。

        准备回市里，坐上车，向宁看了看刚系好安全带的陈新。

        陈新的心里仿佛瞬间跌空了一步，紧张地看了向宁一眼。嘴里喊出来的明明只有一个字，却充满了祈求，“妈。”

        任谁看，他都是打着灯笼难找的伴侣。

        向文楷建议他把这套房的“凹”字右上角改成方嘉嘉的个人工作室，房子里面的格局需要重新规划设计。

        “听李老师说你明天要回学校什么动员大会的演讲嘉宾，你帮我转交给他。”

        陈新走到向宁边，牵住她的手，对他姑妈说：“向宁，我女朋友。”

        ――你原谅他了吗？

        ――那太便宜他了。

        她最近一直在思考着怎么才能彻底劝退他，中午回到家时，看出了张翠凤和向振国对陈新的喜爱，她想到了他们之间最难过的那一关。

        “好。”叶朗看了一眼手里的笔盒，望着他们牵手走上了铺满了石板的田埂。

        心慌意乱的陈新一度很想停下车，想跟她说，“要不下次？”却又怕自己说出这句话会伤害她，怕她以为他不愿意带她去见父母。

        向宁淡淡地笑了笑。

        叶朗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让我转交？你不是经常去他家？”

        她们坐在球场边的草坪上，方嘉嘉打开了向文楷带来的保温盒，默默地吃饭。陈新见向宁一时半会儿不会走，跑进了篮球场。

        “你是中考状元，你亲手交给他等于给这笔又开了一次光。我这是在给我小舅子的中考上双保险，你就说是姐夫给他的。”

        陈采英淳朴的脸上扯出一抹勉强的笑，“这是？”

        向宁看到他们的反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天空万里无云，草坪里散发着春天的味。

        屋的陈玉璋听到儿子的声音回过，又匆匆回继续拨弄手里的瓦片，差点放错了阳瓦和阴瓦的位置。

        叶朗不明所以，“给我的吗？”

        陈新的车子停进万匠泉村的村大院，叶朗正站在办公室门口和陈采英商量民俗博物馆的建设开工时间。

        走回龙耳朵餐馆，向宁望着正在和张翠凤一起洗菜的陈新，忽然觉得有些难受。

        离家越近，陈新就走得越慢。

        向宁拎起她的饭盒，和陈新一起慢慢往回走。她把饭盒送去状元小卖铺，王秀荷拎着饭盒掂了掂，“嘉嘉吃了？”

        陈新笑着摇，“给向安的，这几支考试用笔我请大师开过光的。”

        陈新远远地看到自己家，他爸正在屋翻整瓦片。他妈妈拎着个小桶站在悬空台上，看样子又在给家里的房子刷桐油，木质结构的房子容易被蚂蚁啃食，这是古吊脚楼每年必的维护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