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知那是她的痛，他竟然能到那般恶劣。

        “温将军从战场归来后去?面见了皇后娘娘。”

        “不是像他说的那样,  我没有失了清白。如今天下人都知晓了,  我……”温夏忍不住哽咽,  哭过的嗓音带着糯的鼻音,  此刻第?一次有这般烈的恨意：“他怎么赔我……”

        冰冷的铠甲搁着脸并不舒服，温夏从他怀里出?来,  扭过，掩帕拭眼泪,  她不想再哭了，可仍忍不住哽咽声。

        温斯来说起温斯行镇守南屿海那些年的趣事，想逗温夏开心，但兄妹俩一个笑哈哈地说，一个红着眼眶轻轻地应。

        她背对着他，抽泣时?单薄的?影轻轻颤抖。

        拾秋提着小火炉候在帐外，虽有布幔遮着，但呼啸的寒风也得人浑?发?抖。

        戚延拧紧眉。

        戚延端坐在太师椅上?，修长的双仍泡在药桶中，他黑眸深不可测：“温将军呢？”

        “我如今不兴保守的打法?了，我必让达胥面对天下人亲口为你歉。”

        “皇后如何？”

        戚延哑然，深深弯下脊梁，张着想解释，可自愧得都不知怎么开口。

        温夏许久才掉眼泪，嗓音却依旧难过：“我都无颜出?去?了，一想到那么多?我从来都不认识的人会知我……”

顾及如今他早已放手，他早已不是她的丈夫。他扶过她双肩,  将她揽到膛。

        会知她?上?的旧伤能变成一朵花印，会知她失去?了作为女子的清白，她就不知如何去?面对那些眼神?。她想拿把刀亲手扎进那达胥的?上?。

        胡顺提来深深的桶，水中药汤冒着热气，戚延双浸泡在药汤中：“皇后如何了？”

        拾秋脸色不太好，摇摇说皇后没有睡意。拾秋睡在矮榻上?，隔着屏风都能听到皇后时?不时?的抽泣声。

        “别难过，清白不是衡量女子的标准。你也别在意军中的看法?，众将士士气振奋，谁都只想杀敌报仇，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

        温夏望着戚延双，掩下心间的担忧：“你别因为我而改变计划，如何行军最?有利，你便?如何来。你回去?吧。”

        “嗯。”戚延仍自愧，亲眼见到温夏哭得这么凶，他才知从前他拿她的清白威胁时?，她应该也是这样难过。

        营帐内。

        温夏轻轻点?，垂眼立在昏黄的烛光下，?影纤弱而单薄。

        烛灯火苗在微风里动几下，帐内炭火夺去?稀薄的空气，戚延浑?有几分燥热，温夏双颊也一片酡红。

        温夏轻轻点?，哽咽声逐渐停下了，也掉了眼泪。

        戚延舍不得离去?，但终还是迈步出?去?了。

        他换了干净的衣袍，系上?虎裘，?躯穿进这寒夜。

        漆夜狂风呼啸，今夜格外阴冷，手指在外面都能冻僵。

        戚延唤了胡顺将窗拉开，方才温夏哭着，不让拾秋入内，也紧闭着窗。

        戚延握紧拳，此刻只想拥有一?从前的武艺，冲进敌营里把达胥的脑袋拎过来给她赔罪。

        “温将军在里面？”

        “夏夏，我必会让达胥亲口承认他满口污蔑，相信我。”

        戚延来到帐外，拾秋向他行礼。

        这一?的伤和她的痛苦相比，算得了什么。

        她回过，唯有一双眼睛还带着哭过的红，视线落在他一?铠甲与双上?：“你……能走了？”

        “我军被他们的防御拦截，未再追讨，已领兵回营。”

        戚延交代着几句军务，示意他们退下。

        “怎么赔我，天下悠悠之口才能堵住,  我才能好。怎么赔我，我才能放下。”温夏回望着戚延，“你以前也这般说过我。”

        他回帐中换下了一?金甲，双骨节很是钝痛，宋景平入内为他以内力疗完伤，才减轻些疼痛。

        “帐中虽熄了灯，可方才拾秋出?来换火盆，才问了一嘴，拾秋说还是能听见皇后娘娘的哭声，只是压着不想让她听到。”

        帐外，陈澜几位将领求见。

        戚延望着寒夜：“你退下吧，今夜朕守着她。”

        “是，温将军来了两盏茶的功夫了。”

        他想起之前为了废后，他的确说温夏五岁时??陷青楼。他当时?肤浅地以为五岁的孩子陷了青楼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是他知温夏会看重，才故意拿此作文章。

        几人入内来禀前线战况，盛军此次猛挫乌卢锐气，灭了他们不少兵，乌卢如今已退到西永县，在那提前设了防御工事。

        戚延僵地握了握拳，竟不敢再面对温夏这双红红的眼睛。

        戚延在帐外站了许久，等?温斯来出?来。

        窗的布幔打开，空气才轻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