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睛，故意移开视线，“喏，衣裳嘛自然是好的……”

        “景漱瑶你能不能说点好话？”妖一副牙疼的表情，没等皇帝说完便先打断了，“这里谁不夸小爷我好看？”

        瞧给他惯的，还自称上爷了。皇帝半扬着眉尾神情微妙，那后半句便生生咽了下去，换了一句来笑：“谁夸你了，我叫他改口就是。”

        “你什么人啊你……别是又要说你那指鹿为的故事吧？”

        “我哪有这般不解风情……”皇帝笑，合拢了妖的斗篷，雀金羽线在雪下泛出青翠的色泽，“你穿这衣裳，总是比衣裳好看的，唔……人哪及得上你呢。”

        “是吧？我就说这斗篷得好。”妖受用得很，仰着鼻子笑，“什么时候再给我点？这个孔雀的料子。我记得每年都有新的吧，今年的也没看见你赏人。”

        皇帝好笑白了妖一眼：“你还记得这个？啧，索你将里庶务也接了吧，连我赏人的明细都记着。只我私库屈才了。”她收手回笼，转往前去。正司还在内西北门外，往栖梧去还有好一段，不叫辇轿需得行些时候。

        “哎哎，你也太会使唤人了吧，”妖擎着伞大踏几步赶上皇帝，顺手拍掉她发髻上几粒雪籽，“我还不是天天听那些小孩议论你又赏了阿斯兰什么东西，听得耳朵起茧子，记不得才有鬼吧。”

        ……阿斯兰那副样子，竟还成了内里的角儿了。皇帝没忍住冷笑了一声，也难怪他能生出瞒天过海私逃出的心思，绑了丢回来还想着服个能过去――原来是从此而来的自负。她忽而停了脚，惹得妖险些撞上了才收住步子，那伞便猛地倾斜下来，落了一帘的白。

        “你怎么了？”

        “都到这了……”皇帝左右瞧了瞧，仍是不着调的情状，“走去寻个侍君看看，别叫人说我偏一，来日里连江山也要拱手让人――”她拖长了尾音，脚跟一转，先行往南路而去。

        分室时候只怕侧君花了不少心思，皇帝偶尔忍不住会想。他自己原先住着的蓬山是皇帝挑的，贵君入，是新帝后一位侍君，又要足了给崔氏的脸面，自然不是清仪便是蓬山，便是崔氏在内的耳目得了消息，那也只有说新帝落了青眼给准太子君。清仪本是孝端皇后生前居所，东乃太阳升起方向，论理更好些，偏皇帝最后一口气实在压不下去，这才给了蓬山，清仪到最后竟是崔纯如让希形住了。

        希形住是他给皇帝卖的人情，也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可惜没用上；崇光最初居宓秀虽是皇帝指了说远些，却实在离崔简是最远的几间室了，他生怕旧怨教人翻出来，只得躲着；至于毓铭同和春、清风与琦，实在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倒免去许多麻烦事――若和春那般不更事的子同了琦清风，只怕早被人踩下去了，也就是谦少使谨慎温驯，惯着他些。这几室都不近也不远，既顾了皇帝不爱人扰清净的意思，又不至于给人落下善妒的口实，他自己还能在其中捞着离皇帝住最近的实在好。

        当得起一句滴水不漏。如今长宁理事，也多是遵循旧例，没越过他去的。譬如这明霞，恰在后中间位置，临着御花园却又僻静，大约唯一一点不好便是离阿斯兰的碧落太近了些。皇帝原是意在寻个旁的侍君，倒没想着路过门正遇上阿斯兰出门。

        “你不是来……”小郎君显见着是给惯坏了，脱口而出便是这么一句，“没什么，我正要去问你，阿努格没回来。”皇帝瞥去一眼，他侧是另一个漠北来的侍人……一直低眉敛手的，简直要藏进阿斯兰的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