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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不曾注意，不代表方镜辞没有注意到。一想到众人沉浸在波澜壮阔、雄心壮志的歌声时，小皇帝微微阴鸷的面容，他便忍不住叹息一声。

        “更何况，”这几年一向不怎么笑的顾雪茵，面上竟然出几分从前的和曦笑意，“我要让他记着我一辈子。”

        “心上人”三个字，徒然让阿发麻，她哭无泪，“雪茵姐姐，我不是……”可是辩解却显得无端苍白。

        无论是为了季家，还是为了顾家，她此生都只有入这一条路。

        安国公主偏着细想了一下，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小皇帝当时的脸色――她全程目光都被剑舞引，后来更是起和歌，连余光都不曾分给小皇帝一点儿，又怎会记得小皇帝的反应？

        “殿下今日此举，有章  莽撞了。”回去的车之上，方镜辞撑着额角，轻声。

        他虽然喝了不少酒，但也只是微醺，神志还是十分清醒。

        此时听闻方镜辞的话，她面上显出微微不解，“不过和歌一曲，哪里莽撞了？”

        “陛下虽然对殿下敬爱有加，但是猜忌之心仍在。殿下此举，只会让陛下越发觉得，殿下即便不在军中，所带来的影响力依旧。只怕哪日殿下振臂高呼，便会有无数臣民举臂相和。此情此景，只会无端激起陛下心中猜疑，于殿下百害而无一益。”

        瞧着她半晌，顾雪茵微微叹息一声，而后抬手为她去脸上的泪水――原来不知何时，阿已是泪满面――她轻柔了声音，“阿，你知的，为了他，我必须入。”

        为此，她已经付出太多太多。早已容不得有半分闪失。

        “为什么？”阿顿时急了，一把抓住顾雪茵的手，“你不是喜欢表哥的吗？难你就不能为了他，不要入？”

献曲之事，就格外令她坐立难安。“宁国公府的慕云裳也已经确定要入，她从前就与你相争，入之后岂不是更要与你相争？你是顾家千金，何苦赔上自己的终生幸福，陪着那样的人胡闹？”

        她说的慎重，目光之中满是认真。顾雪茵感受到了。“自我立下入的誓愿起，我与他此生便再无可能。”

        “这是你的真心话？”顾雪茵望着她，眸色浅淡，瞧不出喜怒。“还是说，你只是不想我入嫁给你的心上人？”

        “阿，你是支持我的，对么？”顾雪茵脸上笑意未消，眸色却未曾沾染半点笑意。

        她语调很轻，仿佛情人之间的呢喃细语，轻轻柔柔，惹人心一阵酥麻。“我要让他，至死都记着有一个爱他的姑娘，为了他，赌上终幸福，进入森冷墙之中。”

        “那章  重要么？”车到了顾府门口，稳稳停下，顾雪茵掀开车帘一角，“阿，你知的，我从来不要祈求得来的东西。皇帝的爱算得了什么，我只要大庆尊贵无比的皇后。”

        “正是因为殿下与众臣和歌，才愈发显得行为莽撞。”方镜辞放下手，望着她，“殿下起和歌之时，可曾想过此举落在陛下眼中，他会作何感想？”

        阿情不自禁点了点，又听她轻声叮嘱：“这章  话，记着不要告诉他。不然……”她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但阿已然生出彻骨寒意。

        她还记得，沈季文从前在顾府教导顾雪茵琴艺之时，少女面若桃花，笑若春风，那种真情，见者皆会一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但是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就分扬镳、越走越远了呢？

        往事历历在目

        可与她多年姐妹，回到顾府前，阿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拉着顾雪茵，诚恳：“你要表哥记着你，最好的方法难不是永远陪在他边么？你舍他而去，难不会怕他遇见更好的姑娘，从而忘了你么？”

        安国公主份尊贵，没人敢灌她酒，但今日佳节，钟叔看不住，方镜辞又自顾不暇，她也没少饮酒。但幸好她酒量好，连微醺都不曾有，甚至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顾雪茵也不过随口一提，瞧见阿的窘迫，眸色显出几丝笑意，就听到阿迫不及待开口：“只是雪茵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入，便是开弓没有回箭，你这一生，与表哥都再无可能了。”

        可阿望着此刻言笑晏晏的她，只觉得遍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