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儿拿着半包纸，一下眼泪，抽泣一下，一下眼泪，打个嗝……

        景春想了想：“幽都其实和人界差不多，大家鬼们像人类一样生活，然后排队等轮回，毕竟人口爆炸后，鬼口也爆炸，轮回有时候要排队很久，而且也有一些人不想再轮回受苦，就会申请延期再延期，直到到最后期限。”

        景春：“……”

来说可能很难，对于神来说，那也是堪比天书。

        她听不懂，还会盯着他看，她看人的时候直直盯着人眼睛，真诚，但是迷茫，就好像一只猫在认真看他，你明明看她那么认真，但你心里很清楚，她其实满脑子都是小鱼干。

        桑寻却笑了笑，把手插到桌子和她脸的隙里，把她脑袋托起来：“哪里不会，我教你。”

        “晚安。”他有些僵地原地一动不动着。

        桑寻觉得咙有些发紧，他扯了下领口，发觉短袖的领口并不紧，只是他有些紧张。

        提问，她的脑袋里倒不出二两智商。

        但他突然意识到，他曾经很讨厌笨，但他竟然不讨厌她。

        景春摇又点：“偶尔，我更喜欢看恐怖片。”

        她抬手摆了摆：“我回去了。”

        景春很想说，神界的鸟也不都是这样，但她不想再给桑寻脆弱的神经增添负担了。

        景春点点：“恐怖片里的鬼跟真正的鬼不一样。”

        她又不是来人界考大学的，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认真听过几节课，她虽然可以用神识作弊，但伪装学霸对她一点好都没有，毕竟如果被老师拎起来

        “为什么？”桑寻不理解，“神怕鬼吗？”

        这话就像是一个魔咒，景春沉重的脑袋，啪一下就和作业本亲密接了，她像是一条咸鱼，与世无争地趴在那里，面如死灰：“少年，你完了，你找了一个文盲女朋友。”

        飞机从男主的飞越而过。

        “嗯。”

        那郑重的语气和表情，已经让他有一种见鬼的感觉了。

        终于，写完了最后一题，景春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郑重地合上卷子，然后侧，郑重地张开双臂拥抱了他一下：“你真的是全天下最善良最好的人，桑老师晚安！”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看偶像剧吗？”

        景春侧看了桑寻一眼，而他不知什么时候就侧在看她了。

        她好像确实脑子没有好使过，每一世的轮回，都混混沌沌的。

        他仿佛一直在神游，又过了几秒钟，等她收拾完书包背上离开，才想起来起，跟在她后，看她去找她的鸟儿。

        “鬼什么样？”桑寻问她。

        景春眨了眨眼睛，终于清醒了：“看……看我干嘛！”

        桑寻的表情开始一言难尽起来，他的人生很单调，从小到大就是上学上学上学，于是大多数时间不是在读书就是在题，考试对他来说如同喝水一样简单。

        人的感情，还真是复杂多变。

        景春清醒了几秒钟，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桑寻拿笔撑了下她的下巴：“你再瞌睡下去，脑袋都要砸到桌子了。”

        景春想了想：“我认识一个鬼界子，改天带来给你看。”

        她拥抱了一下，就松开了，毫无杂念，礼貌而真诚。

        “但你还是给我讲讲吧！”景春把卷子递给他，“在人界个文盲的感觉也有点打击人的自信心的。”

        富贵儿正在抹泪，

        桑寻没有领会她缓解尴尬的意思，很认真地摇了下：“不看，你喜欢……看吗？”

        桑寻若有所思点点。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辅导她写作业比连写十张数学卷子还难。

        景春看了看表，快九点了，再不回去就不合适了。

        男女主要分手了，女主出国了，男主追到机场发现女主的飞机已经起飞了，男主绝望地捂着脸跪在地上，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泪满脸。

        他第一次听见有人理直气壮说什么都不会的，而且看她眼神迷离随时都可能昏睡过去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装的。

        他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情绪便平静下来，拿起笔，抽过来她的卷子，看她都了些什么，然后忍不住问了句：“你不是神吗？”

        桑寻：“……”

        学习对于人类来说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桑寻沉默片刻，觉得似乎有理，于是点了下。

        桑寻看她满脸愁容，忍不住笑了下：“好。”

        桑寻：“……”

        “神又不用考大学。”景春试图让他理解这件事，换了个问法，“你会让一只猫去学算术吗？”

        景春挣扎犹豫片刻：“如果我说我都不会呢？”

        化神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