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起了微妙的变化。

        前段时间回去听到个新闻，老梁家的女儿上大学毕业，不留城，打算回来帮家里忙。

        白翁没有法律约束，没有人类丰富的情感，但它们到了大分人所不曾到的至死不渝。

        是白翁。

        老妈电话里说过很多次，让她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自打回老家的消息传出，立刻成了媒人的重点攻略对象。

站点――乡镇终点站。

        路有鸟不稀奇，一般车未到就飞走。

        两只鸟似乎感觉不到，一只腹朝上，另一只趴在它边，褐灰尾巴有不怎么明显的黄绿色暗纹，黑乎乎的小脑袋正中，一撮白非常醒目。

        梁锦绣正想怎么转移话题，中巴车忽然来了个急刹车。

        边界感，农村不存在的。

        就说樱桃吧，市场价二三十块，实际收购价五块多。

        像这种守在边等死的还是第一次见。

        司机是个心不错的，连续摁了好几声喇叭，见鸟还是一动不动，只好推开车门下车。

        一个乡镇，就那么些村。

        是个苍老的男声。

        “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有意的。”司机连连歉，解释，“前面停着两只鸟，不刹车就撞上了。”

        梁锦绣后悔了。

        所以不什么时代，老农民改变不了靠天吃饭的命。

        活着的那只依旧一动不动，它目光毫无生机，除了爱人，世界再无其它，当发现爱人尸动了，微弱叫了声。

        “你，你是玉泉村的吧，哎呀，你该不会是锦绣吧。”大娘意识到什么，仔细打量片刻激动了，“还真是你，我是前面村的玉红姑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瞧瞧，转眼长这么大了，差点没认出来。”

        梁锦绣跟着下。

        白翁，山里常见，就像名字般，一生只爱一次，一个偶到白，一只死了，另外一只绝对不独活。

        只有梁锦绣听到了。

        不少乘客跟着下来看热闹，其中就有那位玉红大娘，她打开摄像一边拍视频一边感叹：“救不了的，另外一也活不成了。”

        “不要动她！”

        水果贩子大老远开着货车来有成本，水果摊房租电费人工，一层加一层。

        玉红大娘眼睛亮了：“锦绣，有男朋友了没？”

        农村现在娶媳妇特难，一是早些年重男轻女造成的男女比例失调，再则年轻人喜欢城市生活，去了眼界大都会变。

        果农呢，扣除每年的人工料，只赚个辛苦钱，赶上倒春寒啥的天灾，一年功夫白费了。

        司机轻轻捧着放到路边草丛。

        差价去哪里了？

        刹的太猛了，一车人脑门全撞到靠背。

        如果发现有脑袋折断的白翁，不远，肯定能发现另外一只的尸。

        立刻没心情聊天了，纷纷怒气冲冲找司机麻烦。

        不是每个司机都会像他停下来，也可能看不见。

        老梁家承包了很大片山区，像很多村民般种樱桃苹果梨等各种水果，但赚不到多少钱的。

        四十度的高温，石子路，能把鸡个半熟。

        它黑豆般小眼睛噙满泪水。

        一个女大学生，放着大城市的办公室不待回老家，每天风日晒，仙女也得变村姑。

        如今农村的婚姻市场已经不能用一家有女百家求了，二婚女子都争着娶，更不用说像她这样长相不错的女大学生了。

        人这辈子，没几个能遇到真爱。

        不过，大学毕业.......

        有人轻轻叹气。

        鸟会哭？

        又好像死了，任由他抓起毫不挣扎。

        还活着。

        而且方式特别惨烈――飞到空中脑袋朝下狠狠坠落。

        玉泉村是她的娘家。

        “这只死了吧。”司机走进蹲下，轻轻碰了碰腹朝上的那只――爪爪已经开始僵。

        他看向另外一只，愣住了。

        有什么可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