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在脸上拉下一光影，蒸腾而上的水汽将他的发梢氲得塌塌地搭在额前，林云深好安静地握住她的手，一言不发。

        “早逝病妻”的份像是白米饭里偶然出现的砂砾，又像被河蚌进嘴里的珍珠，在她眼前虚幻地悬挂着，让人忍不住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却不知何时会落下。

        “怎么会没有关系，除非我们离婚，不然小花要一辈子和我纠缠在一起了。”

        乍然泡进温的水中，花月来不及反应，又被林云深从背后抱住。

        林云深耐着子接通电话，听筒那端是个嘶哑的男声，背景有些嘈杂。

        她想要试探林云深的反应，却又担心让他难过，绞尽脑汁也只能问出这种看起来很蠢的问题。

        “既然小花想要，我就一定会帮你的。”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花月的手指。

        他们的神色各异，恶意来得直接彻底，毫不遮掩。

        “可别这么说，她能够得上林云深，也算是烧高香了，花月你说对吧？”

        “那如果我生病了怎么办？要很多很多钱才能……唔！”

        “喂，先生您好，您点的外卖到了。”

        花月悄悄从林云深怀里向前挪动几寸，下颌搁在膝上，盯着翻涌的泡沫发呆。

        花月自暴自弃地开口，她承认自己可能确实不太聪明。

        他们真的很讨厌她吗，其实也未必，花月更像恰好撞上了一个枪口，又或者是所谓命运的安排。

        几分钟前，林云深把她提溜进浴缸。

        世界上真的存在命运吗？把她和林云深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串联在一起的命运。

        会被嘲笑吧，她下意识往林云深怀里缩了缩。

        “谁不知林云深和他家里闹掰了，你现在傍大款傍上他又有什么用？”

        在剧情里，林云深真的说到到，送她去了一间学校，但里面学生非富即贵，她因为没什么钱和品位土气在里面被嘲笑。

        “我……”林云深刚开口，就被响起的铃声打断。

        “你一定会喜欢的。”他不由分说地撕开包装，把那个花里胡哨的沐浴球丢进浴缸里，也不回地向花月解释。

        但这些高高在上的嘲讽和居高临下的善意对花月来说都无伤大雅，她确实喜欢些土气的颜色，也确实与林云深不算门当对，如电视剧里一样诸多磨难也在她的容忍之中，可花月能接受一切生的苦，却依然抗拒着死亡。

        “那如果……如果我和你没有关系呢？”她刚说完，又心虚地理了理耳边的发，“就是，就是没有关系。”

        直到相贴的传来一丝刺痛，花月忍不住闷哼一声。

        林云深猛然咬住了她的嘴，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开了她紧闭的。

        花月侧过，林云深的脸不期然撞进她的视线。

        他用双手捧住了花月的脸，来不及吞咽的津被尖翻搅，得微微发麻。

的灯光从洒下，照在花月抬起的手臂上，浴球被她用指尖抵住，气泡噗呲噗呲地响着，在手上有些。

        血腥味迅速占领了他们的吻，两人气吁吁地分开。

        他把脑袋搁在花月的肩膀，又把她支在浴缸边缘的手攥进掌心，从背后抱住她的姿势就像在抱着一个娃娃。

        说完离婚，又觉得不太吉利，顾不上保持形象，林云深“呸呸呸”几声，补充，“可是我不想和小花离婚。”

        “果然是小村来的，赶都赶不上趟，不如我给你指条明路怎么样……”

        他抬手摸摸花月的脸颊，缓缓地问：“是小花想要离婚，才会提出这种问题？”

        花月渐渐泛起红晕，整个人变得桃子一般的粉红色，而林云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承诺被轻易抛出，落进飘满泡沫的水面。

        花月有些愣怔，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说的吗？”他问。

        他苍白的脸颊被绯红占据，那双漆黑的眼眸亮了起来。

        鼻尖萦绕着浴球甜腻的花香，林云深深呼几口。

        花月没回，脸在蒸腾水汽下漉漉地，睫快速闪动，她闷闷地嗯了一声：“记得啊，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