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回他的传达室门口再也没有八卦镜和辟邪香茅，只有几个水瓶。又因为年龄过大而脚不便，好几次试图拉住钟言的病号服最后都被灵巧躲开，没能成功。钟言一刻不敢松懈，回看时飞练和余骨已经追上来了，他们跑得都比轮椅要快。

        虽然说话声压得极低，但钟言还是听了个大概。方才产生的一系列幸存喜乐以及放松感分崩离析，原来眼前的飞练也不是真正的那个飞练。

        轮椅歪了，他摔倒了，然而他却真真正正地离开了医院。钟言奋力地抬起，可是他看到的却不是荒芜残破景象，不是无法支撑梦境而囫囵造的环境，而是一个真实的、细节的世界！

        “唉，其实他也可怜的，连都没了。”

        钟言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瞬间转起了轮椅的轱辘，没有了两条这轮椅格外轻，悄悄地朝着正门口靠近。他必须得出去，这神病院里的人都是假的！

        飞练点了点，随后又说：“余院长，我还有一个事情要报告，301他正在计划逃离医院，甚至要求我在晚上帮他逃离。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301！你该回病房了！”飞练一把将他扛了起来。

        “或许是我失误，今天晚上我再算算。”余骨朝他笑了笑，少顷朝飞练招手。飞练给钟言紧了紧安全带，说：“我过去一趟，上回来，你不要乱跑。”

        “他的伤人意图越来越明显了。”水清湾叹气一声，“他再不吃饭就撑不住了。萧薇，白芷，准备点滴白，必要时刻选择鼻饲，先保命吧。”

        “快看快看，神病跑出医院了。”

        “幸亏被及时抓住，跑出来那还得了！”

        “我这样还怎么乱跑？水清湾拿走我的就是不让我乱跑。”钟言拍拍他的手背让他别担心，然后看着飞练走向余骨。只不过两个人说话都很严肃，钟言产生了好奇，于是推着轮椅的轱辘躲到了树后，想听听飞练是怎么策反余骨。

        他们追上来了！钟言牟足劲儿，双手用力推动轮椅，就在轮椅冲出医院门口的一刹那被人牢牢扑住，压在了子底下。

        “唉，辛苦你了。”余骨拍了拍飞练的肩膀，“不过我还是再提醒你一次，为医护人员不要和病人产生太过依赖的情绪。就是因为你总是听他说，他才会对你产生异样好感，所以投到臆想症当中你的形象就是他的恋人。”

        “还是不吃。”是飞练的声音，“病人坚称他是饿鬼的祖师爷，所以不能吃正常食物，除非给他找恶人的血肉。”

        钟言陷入半昏迷状态当中，手背一会儿一疼，显然

        不是！不是！我不是神病！你们本不是人！你们都是梦里的幻象！钟言的脑袋朝下，却奋力地再次抬了起来，从面前每张面孔的表情上过，控制不住地浑战栗。

        钟言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觉得自己又一次躺在了那张病床上。楼里闹得很，王大涛在吆喝退休金，田洪生在哒哒哒哒哒，欧阳廿在拍手唱歌。而他边也围了一圈人，其中水清湾的声音最近。

        呵呵呵，鼻饲？保命？你们要给我的里注什么？一旦你们给我注东西，我的排斥反应一出现，这就是最好的证据。我是饿鬼，接受不了这些食物，你们给我等着。

        “他还是不肯吃东西吗？”

        “喂！干什么呢！”然而传达室冲出来的老大爷却打碎了钟言的逃跑计划，不是别人，正是平子真！

        华灯初上，医院附近的居民楼点起万家灯火，每一扇色灯光后都有一家喜怒哀乐。车水龙，行人如，不少人往他这边看着，甚至拿出手机开始拍视频。

        “……是，他还是老样子，说不清楚。”飞练的声音压很低，“还是饿鬼那一套，臆想中的世界非常庞大，已经能够自圆其说了。”

        要是真正的飞练来了，他一定会愿意相信自己，而不是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