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离渊把剑横在他们前，问：“能拿剑吗。”

        弧度柔美的眼通红着出泪花，小倌们双掌合十在前，激烈地摇晃着，嗓中细声讨着饶：“尊上......我们错了......我们不想、不想死......”

        小倌们不明白这些话什么意思，只知自己犯了大错，哆哆嗦嗦地拉住穆离渊拖在地上的衣摆哀求：“小的错了......我们错了......”

        那种时候江月白看向他的眼神总是平静从容的，和他索取无度的疯癫截然相反――江月白是众生倾慕的北辰仙君，堆在春风殿的情书他拆过很多封，一封比一封情真意切，读得他双眼发红，岂止是伏墟山那夜的斫琴让他嫉妒，他要嫉妒的人太多了，江月白评价他生涩时他气得发疯，也许他的师尊早就有许多风月情缘，可他连问一句都没有资格。

        “什......”玉春笑容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么？”

        他当然什么经验都没有。

        甚至厌恶。

        穆离渊没再看他们，看向远的琴：“会弹琴吗。”

        小倌们吓得惊恐万分，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挪。

        两个小倌都愣了一下，仍旧跪得老老实实：“小的不敢......”

        “。”穆离渊对他们说。

        穆离渊低声：“其余人都出去。”

        这哀求刚出口就走了音。

        迷恋是克制不住的，清醒后才惊觉想要落下的吻隔着血海深仇。

        玉春如获大赦，忙不迭地招呼屋里其他人离开。

        这本该是极品，却让穆离渊觉得索然无味。

        穆离渊独自一人坐在烛火摇曳的屋子里。

        他不想可笑地让一个仇人占据所有最重要的角色。

        旁人退去，室内陷入极度的寂静。

        原来他并不喜欢看人泪。

        穆离渊垂眼看着他们细的手――纤弱如柳条，经不住一场暴雨。

        明明是血腥阴暗的刑室，息里却全是温情迷恋。

        没过片刻，两个小倌便到了门口。

        可那样的手，上天入地都再找不到第二双。

        清淡的姿，在微微空的素衣下透出薄影。

        他幼稚地想把心思藏着，故意沾得满酒气，可到来什么都藏不住，在那些罢不能的疯狂里暴无遗。

        他想要看一双修长冷白的手、布满剑茧的手、遍是血痕的手。

        “换男人来。”

        这样的手很美。穆离渊却觉得难看。

        剑气冲撞，九霄魂断在暗室中陡然出鞘！

        那时江月白答应他，他其实兴奋得不行，又生气得不行，但他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白衫干干净净，脸上皆无妆色。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脸上的笑甜腻腻的，每一个眼神都带着讨好的意味。

        两个小倌惊慌失措地爬起，一边抹泪一边夺门而逃。

想起一个不该想起的人。

        的确是最好的。

        但她没胆量再问回去一遍，怔愣一瞬后，立刻连连点，“好、好！这就去！”

        江月白是他的第一次。

        两个小倌乖巧地跪下，膝行着上前，要来给穆离渊宽衣。

        衣衫散乱，烛火照出白的肤，光细腻，美如丝绸。

        感恩是|望，依赖是|望，仇恨也是|望，从小到大，|望这两个字只属于江月白。

        良久，穆离渊沙哑地开了口。

        他极力装出一副波澜老练的模样，只不过是在极力掩饰这份荒唐的独一无二。

        两个小倌对视一眼，伏地回答：“我们会、会唱曲儿......会唱......”

        穆离渊踹开了拉他衣摆的人，靴子直接压着咽将对方踩在了地上。

        她快步走到门边，对外面候着的侍从低声交代嘱咐：“去，挑最好的来，务必要干净，面相清淡点的，快！”

        长睫垂下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的光。

        穆离渊挪开了，避过了他们的手，冷冷说了三个字：“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