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小声：“大将军，给你吃。”

        “才在。”

        陈屏一颤，立刻跪了下去，“陛、陛下……”

        季时傿不喜欢凑热闹，所以她坐的地方偏离宴席中心，在她附近的不是小

        “是，陛下。”

        陈屏低笑，“才可不就是狗才嘛。”

        “只是毕竟才伺候陛下这么多年，更常见到的是端王殿下，至于楚王殿下，才就不那么熟知了，不过想来，也是一样的。”

        他册封肖氏为皇后，怕赵嘉礼会步他的后尘，所以提前扫平了李氏会给他带来的威胁。赵嘉礼虽然没有被册立为太子，但他从小到大所享受的一切无不是众皇子中最好的，成元帝在他上倾注了太多的心血。

        “呵，行了，朕乏了，扶朕回养心殿吧。”

        季时傿愣了一下，没敢接过，眼前的少女十岁出的模样，两颊饱满，下巴尖尖的，一双水晶般的圆眼光溢彩，气质看上去怯生生的，有些熟悉。

        季时傿转过，见坐在她边的少女小心翼翼地往她面前推了一只小碟，上面满是剔好的蟹肉，蟹黄是金色的，看着便叫人很有食。

        席上众人暗怀鬼胎，表面上虽其乐，气氛却难免有几分诡异僵持，为了缓解气氛，肖皇后便出了题让各府的小姐争相回答，诗作得最好的可得筹，乃一支螺钿紫檀琵琶，弦铮波，如绫如玉。

        “你是不是也觉得朕对嘉礼太过偏爱。”成元帝声音平静，“朕第一个孩子生来便夭折，那年贵妃，嘉礼的出生给朕带来了希望。”

        “但陛下疼爱孩子的心都是一样的。”

        “陛下又说笑了。”

        “陛下，您对端王殿下寄予厚望，自然更为关照，这算不得什么的，天下的父母都是这样。”

慈爱在其中显得渺小而微乎其微，廖重真上次说的那番话在他心里徘徊了许久，成元帝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呃……”陈屏犹豫了一下，“两位殿下都是陛下的儿子，自然皆是人中龙凤，超群绝。”

        成元帝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一下，“你这狗才，仗着自己是跟在朕边最久的人，以为朕不会置你。”

        “陈屏。”

        螺钿紫檀琵琶本就难得，那还是一支五弦琵琶，肖皇后方叫人将它拿出，众人眼前便一亮，纷纷跃跃试，席上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你看那星星是不是暗了许多？”

        “不用紧张，朕问你什么，你如实答便是。”

        蓦地，有人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陈屏弓着腰，艰难地仰张望，谗笑：“陛下，才瞧着，倒比从前更亮了。”

        “嘉礼那孩子。”成元帝扣动扳指，笑意渐渐收了回去，神情复杂，“将来，也未必不能把这江山交给他，朕老了啊。”

        陈屏讪讪低下。

        ————

        成元帝微微抬起，半晌忽然喃喃：“是啊，到底不是在自己边看着长大的孩子。”

        她看似懒散地喝着菊花酒，实际上目光肃然警惕地自苑各划过，始终提着一颗心。

        “才在。”

        成元帝沉默住，良久，忽然仰望了望天，“陈屏啊。”

        成元帝笑了笑，“你这才倒是会给人拍屁。”

        陈屏只好着回答，“端王殿下风采昭彰，睿伶俐……”

        “你觉得端王如何？”

        成元帝讥笑，“你一个不男不女的狗才还知什么叫父母？”

        九月九重阳节，满城细雨，梧竹萧萧，肖皇后在里专门种植各式菊花的苑内举办宴会，邀请各府女眷共赏。

        季时傿好整以暇地剥着蟹吃，梁齐因不在边，这些细致活她自己得不得章法，弄了一会儿就认命扔在一旁了。

        陈屏俯下，“才虽然低贱，但也还有一两个愿意伺候终老的干儿女，倒也知晓几分。”

        可他现在发现这个孩子变得越来越不可控了，他太亲近舅舅，恃而骄，一次又一次挑战君父的底线。

        “那楚王如何？”